“说明甜水井那个地方，对他来说很重要。”

桑雪皱了皱眉：“可李老栓在罗布泊跑了半辈子，什么没见过？一个甜水井，能有多重要？”

“重要的不是那口井。”

“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在临死前让儿子去看。”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李老栓在甜水井发现了什么东西。”

桑雪的眼神一凛：“你是说，他发现了那些人魈的巢穴？”

“嗯。”

“也有可能，他发现了比巢穴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

“比如，那些人魈的秘密，还有那水蛊的源头。”

桑雪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李参呢？你觉得他知不知道他爸到底发现了什么？”

“应该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只是求我们带他去罗布泊了。”

“那倒也是。”桑雪叹了口气，让马大壮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殡仪馆的大门，朝着酒店的方向开去。

路上，桑雪忽然开口道：“你之前说，你知道那些人魈是怎么批量制造出来的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鸢沉默了几秒钟，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我说的水蛊吗？”

“记得，《山海经》里记载的那种寄生虫。”

“嗯。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水蛊可以寄生在人体内，吞噬五脏六腑，把人变成一具空壳，那能不能反过来利用它？”

桑雪皱了皱眉：“反过来利用？”

“对。”黎鸢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传统的炼制人魈的方法，需要经历五狱之苦，每一步都要精准控制，耗时耗力，产量极低。”

“但如果……换一种思路呢？”

“什么思路？”

“不需要把人折磨致死再炼制，而是直接用活人来转化。”

桑雪的瞳孔猛地一缩：“你的意思是……”

“水蛊进入人体之后，会吞噬五脏六腑。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用某种秘法加以引导和控制，让水蛊不是单纯地破坏，而是在破坏的同时进行改造。”

“把人改造成人魈？”

“对。”

桑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

“太疯狂了？”黎鸢替她说完了后半句，“可如果那些怪物真的是这么制造出来的，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那些人魈的数量这么多？因为它们不是一只一只炼制的，而是一批一批转化的。”

“为什么那些人魈会有自我意识？因为水蛊并没有完全摧毁宿主的意识，而是将其禁锢在了躯壳之内。”

“为什么那些人魈离不开水？因为水蛊需要水才能生存，离开了水，它们就会死亡。”

桑雪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如果真是这样，那制造这些东西的人，得是多恶毒的家伙？”

黎鸢点头：“是挺恶毒的，而且很疯狂。”

桑雪有些迷惑：“那批量制造人魈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大概是……为了长生吧。”

“只不过这种歪门邪道制造出来的人魈，虽然在某种意义上实现了长生的目的，可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我猜这种方法一开始只是为了窃取天地气运，又或者他们只是某些人窃取天地气运的一个途径，全都是炮灰，为别人做嫁衣用的。”

桑雪恍然大悟：“这么大批量的窃取天地气运，只为了长生？”

黎鸢摇头：“也可能是为了羽化登仙，可是古籍记载中明明兵解仙飞升成仙的法子也不需要这么多人魈。”

“我也看不太明白制造这些人魈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桑雪出了一身冷汗：“这么说有点生化危机的感觉。”

黎鸢点头：“嗯，现在他们还有了自我意识，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那是要快点解决掉他们了。”

黎鸢叹了口气。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沉重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桑雪才低声问道：“那我们这次去罗布泊，能找到它们的巢穴吗？”

黎鸢望着前方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道：“不知道。”

“找不到也要找，必须要想办法解决他们。”

“否则，下一次被水蛊寄生的，恐怕就不止是一个人了。”

桑雪呆住了：“你是说……你怀疑？”

黎鸢点头：“嗯，我怀疑现在依然还有人想要学过去的法子，用那种方法再去批量制造一批人魈。”

桑雪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早已看不到影的殡仪馆。

“那李老栓为什么……没有变成人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