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在敦煌市区北郊,开车过去大约半个小时。
到了殡仪馆,李参跟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工作人员把他们领到了一间冷藏室里。
冷藏室的温度很低,一进门就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李老栓的尸体被放在一个不锈钢的冷藏柜里,身上盖着一张白布。
李参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揭开了那张白布。
黎鸢看到李老栓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李老栓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气。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凸出,瞳孔涣散,嘴巴半张着,嘴唇干裂发白。
最诡异的是,他的耳朵里,鼻子里,还在往外渗水。
那些水是透明的,没有任何颜色,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冷藏柜的底部,积成了一小滩。
黎鸢走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水。
水很清没有任何杂质,闻起来也没有任何味道。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手电筒,照着那些水,仔细看了看。
水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黎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凑得更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水面在看。
这一次她看到了,那些水里,漂浮着无数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生物。
它们通体透明,只有针尖大小,在水中缓慢地蠕动着,像是一条条微型的蛆虫。
黎鸢猛地站起身来,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怎么了?”桑雪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问道。
黎鸢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水。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山海经》中的一段记载。
《山海经·海内东经》曾经记载过,水蛊者,生于水,无形无色,入人体内,噬其五脏六腑,其人若死,则水蛊从其七窍出,归于水。
水蛊,一种生长在水中的寄生虫,无形无色,肉眼几乎不可见。
一旦进入人体,就会吞噬人的五脏六腑。人死之后,水蛊会从七窍中爬出来,回归水中。
这和李老栓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李老栓体内的水,真的是水蛊,那他死前的那些症状,就全都能解释了。
可黎鸢想的更深一层。
如果水蛊可以寄生在人体内,吞噬五脏六腑,把人变成一具空壳……
那能不能反过来?
能不能利用水蛊,来改造人体?
批量制造人魈?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黎鸢脑海中重重迷雾。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桑雪。
“我知道李老栓是怎么死的了。”
“他不是病死的。”
“他是被水蛊杀死的。”
“而且……”她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知道那些人魈是怎么批量制造出来的了。”
黎鸢和桑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站在一旁的李参忽然开了口。
他眼眶通红,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他看着黎鸢:“黎小姐,求求你们了,带我去吧。我从来没去过罗布泊,可我爸临死前一直在念叨,说一定要让我去一趟。”
“他原话是怎么说的?”黎鸢问。
李参回忆了一下,皱着眉道:“他说甜水井!你一定要去甜水井,替爸去看看,那里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我当时还以为他是烧糊涂了说胡话,可他那几天反反复复就这一件事,清醒的时候也说,迷糊的时候也说。后来我被他念叨得烦了,就随口答应了他。他听了之后,好像一下子就安心了。”
李参说到这里,声音又有些哽咽,但他很快稳住了情绪,抹了一把脸,继续道:“我知道我没经验,去了也是拖累你们。可这是我爸最后的遗愿,我不能不去。求求你们了,带上我吧。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而且……说不定,说不定我去了真能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黎鸢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桑雪。
桑雪叹了口气,冲黎鸢微微点了点头。
黎鸢这才对李参道:“好,我们带上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了罗布泊,一切听我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李参连忙点头:“我答应,我答应!谢谢黎小姐!谢谢桑雪姐!”
从殡仪馆出来之后,桑雪和黎鸢带着马大壮上了车,却没有急着发动。
坐在车里,几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桑雪先开了口:“李老栓这事,你怎么看?”
黎鸢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车前窗外的天空,缓缓道:“一个将死之人,临死前唯一的遗愿,是让儿子替自己去罗布泊看一眼甜水井。”
“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