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盯着他出拳、旋身、侧头。他的战斗方式十分注重节奏,准确且致命,他只用最基础的念。
转播结束好一会儿,我才发现参观券被我捏得皱巴巴的。
那天晚上晚些的时候,我脑海里全是他,然而我此前从未见过他。
库洛洛·鲁西鲁。
至此,我频繁出现在天空竞技场。我查询他的赛程和战绩,租借比赛录像。我明知这是徒劳,但我迫切想寻求一个答案。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早就见过他,又或是他早已见过我。我的身体告诉我一件事:如果不这么做,我会后悔的。
后来我才得知,若要靠近楼主或观看高层比赛,就必须参加比赛,成为他们的一员。导游可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为了向上攀升,我登记参赛了。
初次参加的选手都会被安排一场快速擂台战,评审会在三分钟内决定参赛者适合的起始楼层。
200层以后,规则开始变得残酷起来。申请战斗制,没有人会再等你准备好,每一场都得掐准时机。进入这一层的参赛者会获得90天准备期,可以向任何人发起挑战,只要在时限内不失约,就默认双方处于战斗序列。
若在赢满10场前已输掉4场,就会被淘汰,只能重头来过。自220层起,每一层都设有楼主,打败该层所有对手后方可向楼主发起挑战;保持楼主地位就能终身享有荣誉和供养。
天空竞技场也设有奖励机制。奖金会随着楼层增加,第100层的奖励可累计到百万,150层后则是千万,到190层时,总奖金可达两亿。不过,200层以上的战斗没有奖金,纯粹是名誉之战,战斗狂的天堂。
这注定很危险,且没有回头路可言。
能力测试赛的评审让我尽全力出招,我捏起拳头,不确定怎样才算尽全力。我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体能不出众,甚至连一套稳定的出招都没有。
对手是个再次挑战的老手,他不给我思考的机会,抬腿直接朝我扫来,角度刁钻。面对这般不留余地的逼近,我终于明白,这种不确定的等待其实是自我放逐。
够了。
我抓住他起跳的空隙,侧身闪避,带着“坚”的手刀切入他肋侧,紧接着给出肘击。我好像在哪见过这套连招。
我用十秒钟就结束了比赛。
“180层。”
我愣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晋升如此简单,反倒像在暗示后面的路会十分艰难。
果然,后面的战斗都不轻松。我一路被分配至不同的挑战擂台,三天一场。对手也不再是先前那种莽汉,几乎每场比赛都能让我拼到体力透支。和先前一样,我尽量避免使用梦境书写者,我只用最基础的念,我必须用自己的方式接近真相。
空闲的日子里,我也会看库洛洛的比赛录像,这是我了解他的唯一渠道。但这太慢了。爬楼的方式实在过于低效。想接近他,采取一些不正当手段是必要的。
我在灰色网站上雇了一个情报贩子。对方是职业猎人,费用高得离谱,但胜在效率,很快将事情办妥,一个加密U盘被送到我手里。我在网吧查看了那份资料,关于库洛洛的内容很少,我用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完了。
库洛洛·鲁西鲁,幻影旅团团长,A级通缉犯。他曾在数个国家主导过大型袭击,规模足以写进新闻史。纵火、屠(!)杀、盗窃、走(!)私……他在一些国家被通缉到禁止入境。我猜这对他没有任何束缚作用。
我盯着屏幕,一点一点往下滑。
幻影旅团,代号蜘蛛。他们就像一个有序的整体,不声不响,却精准致命。每名成员都犯下过足以被处决的重罪;他们在世界各地冒头,明目张胆地取走一切。
而库洛洛,是蜘蛛的大脑。
文件最后附了一份成员名单。如果我看得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那里只有十二个人的名字。
我没有很惊讶,但我确实花了些时间才发现自己握住鼠标的手已经僵了。
我只是没想到他背负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罪。对此我不以为意。
如果我是旁观者,我也许会立刻关掉屏幕,然后起身离开。
但我不是。
在他身上,我嗅到了一种无法磨灭的东西。那张照片让我确信他曾出现在我的故事里,命运从来没有停笔。
我把U盘丢掉了。我躺在竞技场的房间里,像一台接收器。所有频段都被拨至同一处,只差一个信号源,就能让其响彻。
忽然,我产生了疑虑。我的频段对准的究竟是那一侧?
谁定义他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