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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今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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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纵然气喘不止,两人还是紧握专武戒备地环顾周身,翁翼生见状笑得险些岔气:“…打够了打够了——不打了。”

比鹏摸不着头脑:“前辈的意思是……?”

“战!”翁翼生拍了拍比鹏的肩,“当然要战!翟地有钱,翎地早就想吃咱们了,怎么能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傕鹰缓缓收起链刃,戒备道:“那前辈方才是……?”

“……哦。”翁翼生豪饮了口水,“那么久没见,看看你们俩小子武功进步没。”

比鹏、傕鹰:**…有力气没处使是吧?

(三)

日升日落,在沛县过的短短两天里半点消息也无,不知是半路叫六翼阻了、还是时间太短以至于什么事都来不及发生,可谓是度日如年。

我不敢入睡,唯恐我一阖眼后,牲杀就兵临城下,或是城内卫军和羽民暴起造反。因此偶尔去城里确认情况,大多数时候我都在城墙上吹寒风冷静头脑。

待到夜幕压下来时,本该在城中巡视的思弦忽然疾步登上城楼:“师父!”

我忽有所感,站起身朝城外的郊野望,只见满目执炬点点,夜色中可见杀字帅旗迎风。虽然只拖延了两天,但已经比想象中好很多了。我道:“走吧,出城去。”

思弦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道:“师父,不再备点软甲利器吗?”

我拒绝:“我又不是要和牲杀打架。”一副要去干架的模样,怕不是牲杀当场就把我们两个剁了。

随后我思索了片刻后又向她示意了手中的软剑:“带上剑就可以了。”

“哦。”她似懂非懂。

出城步入一片铁蹄扬起的风沙中,高头大马之上有一位身形魁梧的将军,面容有着军人的刚毅,微蜷的发梢带着北地的特色。

虽然我与思弦只有孤身两人,但军兵未得令包围上来,牲杀将军眯眼瞧着我们,像在琢磨什么。

他在犹豫,在担心我有什么底牌未出——这让我庆幸这几日沉默坚守的选择是正确的。面对牲杀这类战力不可小觑的武将,保持智者的深沉才更有胜算。

我道:“将军要去王城,走沛县倒是错谬了。”

牲杀神色轻蔑:“本将军顺路来收个人头,如何错谬?”

“方式错了。”我继续说,努力学着默苍离的口吻,“将军星夜兼程,想通过闪电战突击沛县,掩饰兵力的不足——恐怕是做不到了。”

牲杀驱马进了两步,状似寻常道:“我探过了,整座沛县小城,能打的不能打的,凑起来不过一万,我一人就够了。”

我冷静道:“我也探过了,将军只有两千人,守城也够了。”

我不知道两千人估得准不准,但我知道牲杀没探城沛县:因为他但凡费心思查探一下,就知道这座城的戍军没一个听我使唤——我只是在装腔作势而已。

事实上,牲杀沉默了,若有所思地。我知道他在忌惮霓霞关守将,便顺着他的心思道:“六翼能透露消息给沛县,将军怎么知道沛县不是在等你。”

“哈哈——”牲杀朗声笑着,不知道是不是我这番话激起了他的战意。他一勒缰绳,纵身下马,迈大步来到我面前:“原本以为翟地除了翁翼生,剩下的都不够看了。竟然还有你这号人物。”

他说着,忽而自袖袍下斜里抽出一杆戟,横在我面前:“你还能与本将军过两招。”

我只好下意识抬手格开突如其来的袭击,但见长戟两面开锋,中央镂空。若是被凿上一击,剜肉放血,丝毫不给人留活路。

“……”要不怎么说我最不喜欢和武将对上,一言不合就武决的脑回路让人无计可施。我执着未出鞘的剑,负手格挡长戟的攻势。虽然这样无法尽全力,但在牲杀面前沉住气才是关键。

拆了几招后,牲杀反而兴头愈烈,我觉出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先前压在心底的念头又逐渐浮现:若我现在即刻停手,死在牲杀手下,上官鸿信能借此声讨翎军为不义之师。

就在我一边力绌地应招,一边权衡着牺牲在此地能有多少收益时。忽然长空中一声啼鸣似的铮响,一道流星巨力冲着牲杀直直刺来。

牲杀连退几步,以戟打偏了过去,我才看清是一杆镔铁长枪。我们双双收手,向着长枪掷来的方向望去,竟是孤骑一位红袍将军。

来人大喊道:“牲杀!咱们未竟的那一场对决,你要现在试试吗?”

(四)

翁翼生将军来之及时,我倒是不必担心王城谈盟议的情况了。但我不知此人是敌是友,便避开了去,想去信雁王,寻机会脱身沛县。

鸽组还未收信,上官鸿信的未卜先知的回复已至。算算时间差,看来翁翼生确实是他们计划中的救兵。然而我还没来得及见鸿信,却先见到了耐心等我的默苍离。

我负手在后,惊喜地轻盈小步跳过去:“你怎么来了?王城没问题吗?哦…你应该是来见翁翼生将军的。”

默苍离却是闻言蹙眉道:“你何时改改一见面就谈正事的毛病。”随后他伸手摸我的额头,几缕碎发叫他压在掌心,有些痒意:“…几天没休息?”

“两天?”我说,“也好像是三天。我算不清了。”

这时忽有几个沛县的卫兵赶来寻我:“夫人,搜出几名卫队的通敌信件,要出卖沛县、向牲杀投降,怎么处置?”

我抬头看默苍离,默苍离垂眸看我,要我自己处理。我轻轻摇头道:“别说是他们了,连我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挡得住牲杀。”

随后我话锋一转道:“——全都杀了。”

卫兵闻言震惊,也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了,等人退下后我见默苍离不语,便主动道:

“翁翼生将军在沛县主持大局,他们本没必要问我的意见,想来是按照将军作风,必要问斩不疑的。他们想轻罚糊弄过去,见我是女子或许会心软,翁翼生也不得不给我这个面子。”

“但是羽国就要开战,轻飘飘揭过去有损威严。”

“撇开这些不谈。”他伸手牵我进马车,慢悠悠替我解衫宽带,“倒是你,下次再逞能。”

松了衣衫后,我顺势枕在他腿上,缩起身子阖上眼,有恃无恐道:“我哪是逞能?我的退路是你呀,我想着你舍不得我死,总会想办法救我的。”

“这话倒是怪我宠你。”

我沉闷地笑了几声:“你去见翁翼生吧,我自己可以休息。”

他顺了顺我的长发,随后又摸过来轻轻揉我的眉骨:“不急,等你睡了再去。”

……

夤夜寂静,翁翼生留了不少巡逻卫兵在身侧,等信件的主人。

虽说他在霓霞关守关多年,却也密切关注羽国大事,因而他对帝师策天凤的印象多半来自于南方几桩变革之事。道听途说再多,也抵不过一封亲笔信的形象更直接。

他没有等得太久,待到有一个温文的身影缓缓出现时,翁翼生便开门见山道:“帝师此举,不但盖过了翊地在沛县的手笔。恐怕我什么都不说,王城也知道我的意见了——你们这是逼我表态啊。”

翁翼生实则是立了专武阔刀在进门显眼处,身边又是排山倒海几小队卫兵,本意是唬人。

却见来人不惊不扰地落座:“若这可以让我们谈得更快。那我不介意你这样理解。”

翁翼生怒了一怒,将几乎在同时收到的两封信平摊在桌上:“那我换个问题。这两封手信,计划截然相反,允诺我的结果却是不谋而合。”

默苍离道:“可以想见。”

翁翼生困惑地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语言:“我说,帝师怎么知道我会选择你的计划?”

“如果了解一个人的品性,那预测他的行为就不是难事。”

翁翼生实在不喜欢这种被人看透一切的感觉,明明是被人利用,但却又好似他在帮你、你甚至不得不感激涕零的感觉。

他摸了摸下巴道:“我向来不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啊,别误会,我想说的是,我见到帝师之后更加确信了,我不喜欢你。”

“没关系。”默苍离淡淡道,“我不是来升级事态的,也不是来让你喜欢的。”他话锋一转道,“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翁翼生:……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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