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急速飞驰的网球,在空中划出虚幻的残影。
沉沉夜色覆盖了明亮的天空,将光线吞噬干净。
昏黄灯光下,越前龙马不知疲倦地挥动着球拍,沉闷强劲的击球声回响在寂静的校园球场,层层叠叠如沛开的涟漪。
只见他满头大汗,面色潮红,不断喘着粗气,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小小网球反弹在他掌心中,被狠狠攥紧,粗糙的球面绒面挤压着皮肉,血液在叫嚣、在膨胀。
——“你不能喜欢我。”
——“因为,你会忘记。”
早川葵冰冷的拒绝在耳畔回响,将他禁锢在这方天地,走不出去。生平第一次,如此挫败、甚至不知前进方向。
什么忘记?不过是借口罢了。
越前兀的立在原地,透过发丝间隙,隐约可见额间青筋绽起。沉默良久后,他高举手臂,眼神阴鸷,用力将球投掷了出去,凌厉球风裹挟着他所有不甘与愤怒。
“咚——!”
“咚、咚、咚——”
球撞击在墙壁上,在地面经过数番回弹,最终趋于平静。
越前深深呼出一口气,球拍垂落在地,他抬起头,眼中盛满了星辰大海。寥寥夜空,似乎是当时在轻井泽的台风之夜,而风雨骤歇后高悬夜幕的明月,更是像极了早川葵温暖的双眼。
她穿越寒雨厉风而来,在他心间留下一小撮经久不息的火苗。
可那皎洁月光洒落人间,对天地万物一视同仁,又怎会独照他一人?
Chapter 51
越前龙马似乎淡出了早川葵的世界,连带着桃城武都在奇怪二人的关系怎么一下子就急转直下。
“咋回事啊你们?”
“什么?”早川葵翻阅着永山岛的手札,在为下周末的比赛做冲刺准备,并没有仔细去听桃城武的话。
“你和越前啊。”桃城武皱着剑眉,“出什么事了么?”
早川葵没有回头,漫不经心地说:“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欠越前一顿汉堡,想着喊上你一起吃,哪知道越前一听就拒绝了!”
桃城武性子素来直爽,心里也藏不住事,索性跟早川葵交待了个明白。
“唔……”早川葵手指一顿,思绪逐渐清晰起来,“这周末就要比全国大赛了吧?可能越前压力也有点大。”
这么看来,越前应该不会想跟她有什么交集了吧……这样也好,只剩两颗宝石,离回到18岁想必也不远了。多余的情感,就让它戛然而止吧。
“什么呀,越前可不是这么容易被影响的人……”桃城武显然不予赞同。
“这有什么的?”早川葵倏地一笑,语气轻飘飘,“青春期的男生心情阴晴不定也很正常啊。”
桃城武闻言一脸困惑:“这话说得……早川,你就不在青春期了么?”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
“我嘛——”早川葵笑着摸了摸鼻子,余光一瞥,竟然看到了窗外树枝上爬着一只猫咪,“咦?这好像卡鲁宾?”
毛色棕白相间,蔚蓝色的大眼珠,单纯无害的懵懂表情,这不就是越前的爱猫卡鲁宾么?
“真的欸?”桃城武语气中不禁夹杂着一丝紧张,“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里?偷跑出来的?”
就在二人一猫的对峙时期,“叮铃铃——”清脆宏亮的上课铃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卡鲁宾脚下一滑,竟直愣愣从树上掉了下去。
早川葵见状像阵风一样跑了出去,没有丝毫迟疑。
“欸?早川?上……上课呢!”
桃城武犹豫地抓了抓头发,以“视死如归”的姿态跟着冲出了教室,身后数学老师愤怒的叫喊声经久不息——“早川?桃城?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两个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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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对越前有多重要?恐怕不亚于网球。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势必会影响越前的情绪。
早川葵很快跑到一楼,睁大眼睛环顾四周,迫切地将所有细枝末节尽收眼底——排列整齐的教学楼、反射日光的柏油道路、随风摇曳的小草、还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哪里有卡鲁宾的影子?
“怎么样?找到没?”
桃城武拉长脖子,张望个不停。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见它掉下去的。”早川葵说着仰起头,“我们教室在三楼……难道卡鲁宾没掉到一楼?”
桃城武捏着鼻子,用喉咙发出尖细怪异的声音:“喵——喵——”
早川葵无语地看了眼桃城,哪只猫叫声是这样的?卡鲁宾有反应才怪吧。可偏偏下一秒就从上方传来了细长微弱的回应声“喵——”
“卡鲁宾?”
二人抬头,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脑袋从教室楼二楼的女儿墙内探了出来,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想必是卡鲁宾从树干上掉下来的时候,抓着树枝落到了矮墙上,受了点惊吓。
“坏了,这得爬窗才行。”
“这是音乐教室吧,看样子现在没人。”
“那我们赶紧去看看!”
……。
二人“蹬蹬蹬”直往二楼冲去,桃城武手长脚长,率先一步来到了音乐教室。
偌大的教室空无一人,屏息凝神,能够听到从窗外传来的如游丝般的叫声。
桃城武一把拉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卡鲁宾伸出手。
“喵——!”
卡鲁宾的叫声突然间变得又尖又细,带着惊慌失措的意味,浑身的毛也炸了开来。
早川葵连忙拉住桃城武:“你吓到它了,先别动。”
“它怕我?”桃城武费解。
“猫咪容易应激,让我来吧。”
“你能行吗?当心点啊——”
早川葵“嗯”了一声,对卡鲁宾微微一笑,不停安抚、勾手:“咪咪,来我这里。”
卡鲁宾似乎安静了一些,可它只直勾勾看着女生,并没有行动。
“难道它哪里扭到了?”早川葵推测道,如果是这样可就难办了。
“喂,你干嘛?”桃城武诧异地看着女生半条腿跨出了窗外,“太危险了!”
“我没事。”
早川葵整个人都翻了出去,她把重心压低,一只手用力扶着窗户,两只脚一前一后慢慢挪动,一点一点靠近卡鲁宾。桃城武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左手不紧不慢跟着早川葵移动,生怕她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阳光像滚烫的水倾泻而下,浇了早川葵一身,水汽“噼啪”作响,蒸发的瞬间将她思绪也搅得混沌,目之所及——脚踩的狭长外墙突然出现道道龟裂,由远及近地崩裂成碎石,大厦倾塌般的失重感攫取住她的心,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