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了。”

两人的交谈声引起了越前的注意，他撇过脑袋，在看到早川葵时目光倏地闪烁了下。

就像是粼粼波光，暗藏着心跳的鼓点。

越前径直走了出去，球拍从手里垂下，露出纤细有力的手臂线条。

早川葵看着他在面前停下脚步，懒洋洋地调侃：“哟，这回看到我了呀。”

越前抵了抵帽檐，调整了下合适的位置，能够清晰看到白皙皮肤下泛起的红晕：“太吵了，没听见……”

早川葵抿抿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无语的表情似乎在说“信你才有鬼。”

“怎么不再喊我一次……？”

越前原先慵懒半阖的眼皮全然睁开，阳光落进碧色的眼瞳，将嗓音也染上薄薄暖意。

“怪我咯？”

相比之下，早川葵就没那么柔和，话里多少带了些锋芒。

“你们在说什么？”桃城武一副摸不着头脑的困惑样子。

越前瞥了眼桃城，勾起嘴角：“阿桃学长不用知道。”

“哦——”桃城武佯装不悦，“你们还能有小秘密呀。”

“嗯。”越前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有秘密。”

“什么什么？”菊丸凑了过来，“小不点在说什么？”

“——还不进来？”

低沉有力的声音穿透了喧嚣，精准无误地传到青学众人耳中，宛如大提琴般雄浑，又透着冷峻质感。

手冢国光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下达了指令。

“是！”

……。

擦肩而过之际，越前瞥了眼早川葵，慵懒的声息落在她耳畔：“等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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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等到什么时候？下午还要上课呢，看这位部长刚刚回来，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

看这太阳正好，照得人身上热乎乎的，早川葵在网球场外找了个有树荫的座椅，往那一靠就眯起了眼睛。

她的思绪就像空气，飘忽、蒸腾……散发到各个角落，化为虚无，却无处不在。

不知过去了多久，模糊的视界中，有人影渐渐清晰，透明度从原先的80%降至20%，仅留一层柔和光晕。那墨绿色的碎发，跃动着闪耀的光，点亮了她的意识。

迎面走来的少年，蓦地变成高大挺拔的年轻男子，眉眼间凝聚着淡淡感伤，连噙笑的嘴角都流露出悲戚。

早川葵双眼迷蒙，喃喃道：“怎么了？”

为什么如此悲伤？是手腕伤势不乐观吗？

于是她伸出手去，轻柔握住他的手腕：“还没恢复好么？”

对方惊讶地看着她，困惑不解的眼神中似乎夹杂着愠怒。

早川葵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定睛一看——这哪里是18岁的越前？

“认错人了？”越前挑起眉，调侃语气下掩藏着几分较真。

早川葵松开手：“哪能认错呀。”

越前突然意识到横亘在他和早川葵之间的不仅仅只有年龄、时间的差距，更多的是经历。在过去的时间里，她经历了哪些？他统统不知道。

强烈的不安像一盆凉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可他年少，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知道什么叫屈服，在球场上如此、面对早川葵亦是如此。

“我会打赢幸村的。”

“你会赢的。”

早川葵打了个呵欠，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说得笃定。

“我是认真的。”

她是不是在敷衍自己？

越前又重复了一遍。

早川葵叹了口气，发自内心地说：“越前，我之前就说过，你会赢，你的舞台远不止于此。”

越前似乎被安抚住了，像只猫咪一样在早川葵旁边坐下，双手揣在兜里，脚尖以一种节奏感轻踏地面：“唔……那我之前说的，等打赢了全国大赛，你会给我答案么？”

早川葵沉默了。

命运仿佛在跟她开玩笑，轻轻抛下一枚硬币，正面是收获，而反面是失去。

无法抉择，她只能顺应。

良久后，才听她说：“不用等全国大赛，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什么是喜欢？她喜欢越前么？想必是喜欢的，其中还夹杂着憧憬、疼惜……以及爱怜。可让她如此心动的，却不仅仅是眼前的越前，更是出现在梦境中、永远无法触碰的越前。

而眼前的越前，又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么？

“……不、等全国大赛——”

越前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甚至敏锐地猜到了女生即将说的话，可惜——太晚了。

“我只能陪你走到全国大赛，后面的路，你要自己走。”

温和的嗓音，却说着令人心寒的话。

越前如坠冰窖，这也许是他迄今为止人生中第一次惨遭滑铁卢。

早川葵倏地起身，隔着帽子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越前抬起头，强忍住不甘与委屈，摆出一副傲娇模样：“为什么？”

“因为……我们走的路不一样。”

说着，她正想转身离去，却又被越前叫住。

他目光如火，就像在球场上盯着网球一样的专注炽热，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葵，我喜欢你。”

困在心中的强烈情愫终于冲破束缚，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

“你不能喜欢我。”

早川葵没有回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你会忘记。”

所有的一切，已经在开始时注定了结局。眼前的真实，也将湮没在虚无的岁月中。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