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叮”地一声合上,金属壁上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数字一路向上跳动,那种失重感让温年本就有些混沌的大脑更加眩晕。
刚才在宴会厅里那一声“老婆”的余威尚在,震得他到现在指尖都在发颤。顾凛川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温热干燥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腰,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那里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烫了。
房门刷开,这一层的喧嚣彻底被隔绝在厚重的门板之外。
这间婚房是顾凛川亲自设计的。没有开大灯,只有玄关处几盏感应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顺着走廊一路延伸进屋内。宽大的落地窗前,整座城市的夜景如同一幅流动的星河画卷,铺陈在脚下。车水马龙汇聚成光的河流,霓虹闪烁,将这间位于顶层的套房衬托得如同孤岛般静谧。
温年被顾凛川牵着,跌跌撞撞地穿过玄关。
脚下的长毛地毯吞没了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顾凛川惯用的香薰味道,混合着两人身上残留的酒香,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出一种名为“暧昧”的催化剂。
“去洗澡?”温年下意识想逃,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急。”顾凛川的声音就在头顶,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向书房的两台高配置电脑——那是他们曾经每晚并肩作战的地方,“晚来风急”和“长风入怀”的世界。今晚,顾凛川只是拉着他,径直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坐。”
顾凛川随意地扯松了领带,随手丢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率先在地毯上坐了下来。他长腿舒展,西装裤被紧绷的大腿肌肉撑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温年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在他身边坐下。
这一坐,距离就拉近了。
顾凛川的手臂很自然地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背后的胸膛宽阔坚硬,带着灼人的热度,温年感觉自己像是靠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上,虽然此刻只有微温,但那股蕴藏在深处的危险气息让他浑身紧绷。
房间里太安静了。
没有游戏里技能释放的音效,没有YY频道里的嘈杂人声,也没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响动。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温年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身后顾凛川那沉稳绵长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他试图找点话题来打破这种让他心慌的宁静:“那个……锦旗,放哪了?”
“收起来了。”顾凛川的下巴轻轻抵在温年的发顶,声音慵懒,“以后挂在书房,时刻提醒我,家有严妻。”
温年羞得想去捂他的嘴,手刚抬起来,就被顾凛川一把攥住。
男人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他并没有用力捏,只是轻轻摩挲着温年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是清晰跳动的脉搏。
那种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窜上脊背,温年身体一软,几乎是瘫在了顾凛川怀里。
“凛川……”温年受不住这种慢刀子磨人的折磨,眼尾泛起潮湿的红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求饶的意味。
顾凛川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握紧了他的手,牵引着那只手,缓缓移动。
那是向上的方向。
温年的手被带着穿过顾凛川微敞的西装外套,贴上了那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衬衫下的肌肉紧实温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最后,顾凛川将温年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他左边的胸口上。
咚。
咚。
咚。
极其强有力的撞击感,顺着掌心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温年整个人一怔。
手掌下的触感是那么鲜活,那么震撼。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沉闷的鼓点,敲击在温年的掌纹里,震得他手心发麻。
这不是隔着屏幕能感受到的数据流,也不是耳机里传来的冰冷电流声。这是属于顾凛川的生命力,是这个平日里看似清冷克制的男人身体里最滚烫的证明。
“感觉到了吗?”顾凛川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他的手掌覆在温年的手背上,用力下压,让那种跳动感更加清晰。
温年愣愣地点头,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抓住了顾凛川衬衫的布料。
“它跳得好快。”温年小声说道,抬头看向顾凛川。
借着窗外的城市灯火,他看清了顾凛川此刻的眼神。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或者在竞技场里充满杀伐决断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是一汪深潭。所有的锐利都被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平和,以及某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
那目光太重了,重得温年几乎承受不住。
“听。”顾凛川低下头,凑近温年的耳畔。
温年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却被顾凛川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脑勺,无法逃离。
“现在这里很安静。”顾凛川轻声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温年的侧脸,激起一片细密的小疙瘩,“以前,我讨厌安静。”
温年知道这件事。
在他们还没奔现,甚至还没在游戏里结成情缘的时候,顾凛川有着严重的失眠症。那时候他们只是普通的游戏亲友,顾凛川经常整夜挂在YY频道里不说话。后来温年才知道,顾凛川只有听着他的声音——哪怕只是键盘声、呼吸声,或者随口哼的小调,才能勉强入睡。
对于那时候的顾凛川来说,温年是药。是他在焦虑和失眠的深渊里,唯一能抓住的一根浮木。
“那时候,我需要你的声音,需要你的气味,甚至后来……渴望你的触碰。”顾凛川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真理。他的手指穿过温年的发丝,指尖轻轻按揉着温年的头皮,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意。
“你是我的镇静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