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像是被无数细小的气泡填充,每一个都裹挟着酒精、香水和红玫瑰的甜腻气息,随着每一次呼吸挤进温年的肺里。
敬酒环节已经过半,温年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虽然大部分酒都被顾凛川不动声色地挡了,但哪怕只是浅尝辄止的几口香槟,混合着现场燥热的氛围,也足够让他这个平时滴酒不沾的人感到头重脚轻。
他下意识地往身边靠了靠。
顾凛川的手臂立刻揽住了他的腰。那只手掌隔着西装布料,掌心的温度依旧滚烫得惊人,手指微微收紧,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又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掌控。
“累了?”顾凛川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微醺的哑意。
温年摇摇头,视线有些发飘。
前方的一桌格外热闹,还没走近,那种熟悉的、插科打诨的喧闹声就扑面而来。那是他们的“娘家人”,还有游戏中那些看着他们一路走来的亲友团。
“来了来了!大神带着他的情缘……哦不,带着他的伴侣来了!”
说话的是战队里的丐帮队友,游戏ID叫“一壶浊酒”。现实中也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脸喝得通红,手里举着满满一杯白酒,兴奋得像是自己结婚一样。
这一桌的气氛与之前那些商业互吹的桌席截然不同。这里没有甲方乙方,只有并肩作战的江湖儿女。
温年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就是这群人,曾在无数个夜晚陪着“晚来风急”和“长风入怀”在竞技场里厮杀,见证了他们从陌生到默契,从虚拟走向现实。
“温年,还是得叫你一声温老板!”丐帮队友大着舌头,目光在两人紧贴的身体上打转,笑得一脸促狭,“平时在游戏里,长风大神那叫一个高冷,也就是对你,那护犊子的劲儿,啧啧啧。”
周围的人立刻起哄:“就是!大师赛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长风这就是假公济私,打个比赛还要撒狗粮!”
顾凛川单手举起酒杯,另一只手依旧牢牢扣在温年的腰侧,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既然知道我护短,这酒,是不是该少灌点?”
“那不行!”丐帮一拍桌子,颇有一种要大闹天宫的架势,“今天大喜的日子,必须得有点表示!平时大家都说长风大神是‘夫管严’,都听温老板的。今天当着兄弟们的面,得证明一下!”
温年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危险,下意识地想往顾凛川身后缩。
“怎么证明?”顾凛川没有退让,反而饶有兴致地问,手指在温年的腰窝处轻轻摩挲了一下,惹得温年腰背一僵。
“简单!”丐帮嘿嘿一笑,眼神里满是坏水,“就喊一声!当着大伙儿的面,喊一声‘老婆’!要那种……深情的、听了让人腿软的!”
全桌瞬间沸腾,起哄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喊一个!喊一个!”
“长风大神,别怂啊!”
温年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像是要滴出血来。他在这种场合向来脸皮薄,平时私底下都没听顾凛川这么喊过,更别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别……”温年小声求饶,手悄悄拽住了顾凛川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凛川,换个惩罚吧……”
他仰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和祈求。灯光映在他的眸子里,像碎钻一样闪烁。
顾凛川垂眸看着他。
温年此刻的样子太招人了。微乱的发丝,染着绯红的眼尾,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泛着水光的红唇。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拼命想往主人怀里钻,却不知道主人才是那个最危险的猎手。
顾凛川喉结滚动,眼底的深色瞬间浓稠如墨。
“好。”顾凛川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起哄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都在期待着这位高岭之花的崩坏时刻。
温年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好”字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腰间的那只手猛地收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彻底撞进了顾凛川坚硬的怀抱里。
紧接着,顾凛川低下头。
男人的气息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瞬间笼罩了温年的感官。那股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醇厚的酒香,像是最烈的情药,熏得温年大脑一片空白。
顾凛川没有对着麦克风喊,而是凑到了温年的耳边。
他的唇瓣几乎是贴着温年的耳廓,滚烫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洒在那块最敏感的软肉上。
“老婆。”
只有两个字。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和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颗粒感。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裹着电流,顺着耳道蛮横地钻了进去,直击温年的大脑皮层。
轰——!
温年只觉得半边身子在瞬间酥麻,那种麻意顺着脊椎疯狂乱窜,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是如雷般的狂跳,震得胸腔发痛。
腿软了。
是真的软了。
如果不是顾凛川强有力的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温年觉得自己真的会当场滑跪到地上。他只能本能地伸出手,死死抓紧了顾凛川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西装的布料里,整个人像是一滩化开的水,只能依附着顾凛川才能勉强站立。
顾凛川感受到了怀里人的颤抖和依恋,眼中的笑意更深。他恶作剧般地伸出舌尖,极快地在温年滚烫的耳垂上扫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直起腰。
“喊完了。”顾凛川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队友,语气淡定,仿佛刚才那个要把人魂都勾走的妖孽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