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温年站在落地镜前,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他身上是一套纯白色的高定西装,剪裁极度贴身,勾勒出他修长单薄的身形和那截柔韧的腰线。为了配合今天的婚礼主题,造型师甚至在他的右耳别了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半面软纱,随着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有些痒。
那种痒意似乎钻进了皮肤,顺着血液流向心脏。
“心如擂鼓”这个词,温年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它的具象化含义。每一次跳动都撞击着胸腔,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温先生,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推开门,外面的喧嚣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瞬间将温年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有些发软的双腿,向那扇巨大的双开门走去。每一步,脚下的地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让他感到不安。
大门缓缓向两侧拉开。
原本嘈杂的宴会厅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但温年的世界里,只能看到红毯尽头的那个人。
那是顾凛川。
男人穿着和他同款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深红色的领结,身姿挺拔如松。不同于往日的冷厉,今天的顾凛川站在光晕里,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隔着长长的红毯,死死地锁在温年身上。
那眼神太沉、太重,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滚烫的温度,仿佛要穿透那层薄纱,将温年整个人拆吃入腹。
温年觉得自己像是一只主动走进陷阱的猎物。
他手里捧着那束白玫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花梗上的小刺隔着手套似乎要扎进掌心。他迈出一步,顾凛川的目光就紧了一分。
随着距离的拉近,温年几乎能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他所有的退路封死。
终于,他走到了顾凛川面前。
顾凛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温年的手腕。那掌心干燥、滚烫,带着粗砺的薄茧,磨得温年腕骨发麻。
“手这么凉?”顾凛川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在怕什么?”
温年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撞进那个坚硬宽阔的怀抱。属于顾凛川特有的雪松冷香瞬间侵占了他的呼吸,霸道地钻进他的肺腑。
“没、没怕……”温年小声反驳,声音却抖得厉害。
顾凛川轻笑一声,手指顺着温年的手腕滑入指缝,强硬地与他十指相扣,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他的指骨:“晚了,上了我的贼船,以后想跑也跑不掉了。”
此时,舞台后方巨大的LED屏幕忽然亮起。
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两人身上。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精心剪辑的VCR。
画面切入,是大师赛那场惊心动魄的决赛。屏幕里,一身青衣的长歌“晚来风急”在绝境中开出“江逐月天”,而身着黑衣的万花“长风入怀”则在他身后,用手中的笔墨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紧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数月前那场备受瞩目的产品发布会。
现实中的顾凛川和温年并肩而立,一个冷峻沉稳,一个温润内敛。他们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画外音适时响起,那是顾凛川曾经在采访中说过的一句话:“他是我的乙方,是我的战友,更是我唯一的爱人。”
看着屏幕上那些画面,温年眼眶发热。
那是他们一路走来的痕迹。从游戏里的相杀相爱,到现实中的并肩作战。
“原来我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顾凛川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年那层薄薄的面纱上,隔着纱布,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温年的脸颊,“我的老婆大人,这算不算是……江湖圆满?”
温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僵硬,那种酥麻感从脊椎一直窜上天灵盖。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顾凛川圈在怀里,根本无处可逃。
“下面,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宣读誓言。”司仪激动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顾凛川接过伴郎递来的钻戒。
那是一枚设计极其简洁的素圈,内壁却刻着特殊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