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装满了瓶子,季林丢了一卷纱布给关子言,委婉道:“剩下的便有劳公公了。”
估计季林也懒得废话,拿到瓶子后大步离开了芙儒殿。
季余走后,关子言为苏以皙细细包扎起来,只是一个很小的口子,缠一圈便好了。
但他心里总感觉不安,搭上苏以皙脉搏后,藏在袖子里的手早已捏的发白,看了眼床上人,:“抱歉,造成你这样的结果应该也有我的份。”
他说完在无人知晓地情况下离开了芙儒殿,一路摸索到了东宫。
此时东宫苏阡奎寝殿灯火通明,关子言轻车熟路地找到寝殿,小心翼翼地避开下人,偷偷的溜了进去。
正在处理公务的苏阡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目光犀利,朝暗中的人藏身之处大喊了一声:“谁在那?!”语气冰冷狠厉,不带一丝温度。
见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关子言也没再躲躲藏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对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小声道:“是我!”
苏阡奎刚准备喊人,但看清来人后,瞬间闭了嘴,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茫然道:“这么晚来找我,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三殿下昏迷的事你可知?”关子言说得急切。
“知道,听闻今晚父皇叫了一众太医在芙儒殿,我猜情况应该很不乐观,不过父皇与杜太医在应该会没事。我本打算去探望,奈何公务缠身无法抽出时间来。”苏阡奎不疾不徐地说。
“他中毒了,毒素在体内快速蔓延,好在杜太医已经稳定了他体内的毒。”
关子言眸子清明,没有继续和他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道:“杜太医说他是因为禁书中的邪门歪道所害,但程度远比禁书中所描述的要严重,还有,国师今天晚上来了。”
苏阡奎皱眉,抿嘴道:“所以父皇知道了…”
关子言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杜太医并未明确与陛下提起禁书,但国师的来访足够说明一切,余安帝还是起了疑心。”
关子言没给他说话机会,抢着说:“但我今晚来并不是要和你说这个,三殿下的病情…其中有我的手笔!”
苏阡奎听后,有一瞬的小脑萎缩,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惊讶地询问道:“你…说清楚些!”一时间忘了怎么开口,识趣地住了嘴。
关子言解释说:“我刚来的那天,也是顶替他身份的那天,贵妃派人来找我。我进承乾宫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熏香,那个味道我熟悉,是禁书中能使女人延年益寿与永葆青春的功效,但对于男性以及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来说是最为致命的慢性毒药。”
“你肯定也觉得奇怪吧,慢性毒药却不到一天的时间便发作了”关子言看出对方的疑点,眸子轻动“那是因为我托人将她每日要用到的香熏其成分的药性给换成更加恶劣药性的成分,原先的那种烟薰对她自身并无伤害,但换了之后对她的伤害照样是不可逆的。”
苏阡奎算是听懂了,得出结论道:“所以,换了成分后,它对除女子之外的男性以及少男少女则是一招毙命。”
关子言一口否定了他的话,呼出一口气道:“不,在这种程度上怎么说也得花上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真正使它做到一击毙命的正是太子殿下昨天下午给三殿下下的迷药。”
这一次,苏阡奎彻底坐不住了,双手下意识猛的拍桌子,道:“不可能,明明那只是普通的迷药而已。再说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药效也早就过了”
“药效这一块我并不清楚它为何会有残留,恐怕只能问当事人了,这两种药效相冲,所以导致他体内毒素快速扩张,值得庆幸的是那包迷药你只下了一点,不然”关子言不忍继续说下去。
苏阡奎怔了一下,捏了捏手边的宣纸,说话间语气哆嗦“闻到香熏的那一刻便当场毙命,是吧!”
关子言点了点头,神情复杂地盯着苏阡奎:“那日贵妃找我,让我在三殿下的每日的烟炉中加入此种香熏,我并没有听从于她,反而加了滋补血气的香熏。”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我看阿皙有点怕你的样子。”苏阡奎反问道。
关子言抿唇不发,随后答非所问:“先不说这个,当务之急是把他体内残留的迷药药效给解了。”
“好!”
苏阡奎按照他给的药材,叫下人去太医院抓了回来,他推到关子言跟前,补充道:“还需要我帮什么?”
半晌,关子言处理好后,令苏阡奎吩咐太医院的人煎好即可。
药煎好后,两人来到芙儒殿,苏以皙寝宫内,他们分工合作,一前一后将汤药给苏以皙灌了下去。
关子言再次搭上对方的脉搏,松开后,朝苏阡奎如释负重道:“现下残留的药效算是解了,剩下的交给杜太医吧。”
眼看苏以皙残留的药效解后,也放心的离开芙儒殿。
在回去的路上,不经意间的一瞬抬头望月,神情早已释然的模样,嘴角上扬,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再月光清冷的照佛下,季林盯着眼前的星盘,一条浅色的白线正在慢慢消失不见,最后只剩下一条血红色的线条。
季林敲了敲一旁的瓶子,低语一声:“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