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锻炼过身体,半夜做贼又起个大早料理萝卜的两位,又去被窝里逮梁靖修。
梁靖修的早餐只有一个馍馍,他表哥和将军甚至不等他吃完,一把抢下馍馍堵住他的嘴巴,之后就拖着他往大牢过去审那陆放。
陆放大人已经从亲信那里知道了杨燕微消失的事情,料想姑娘多半凶多吉少,心里一阵悲凉。此时见了一行三人脸色凝重地进来,眼睛里最后一丝希望的小火苗也给吹灭了。
完了,杨燕微死了,这下彻底没办法洗刷自己的冤屈了。
季将军把一条带血的手帕丢到他面前,说:“已经在城外发现了……唉,你有什么好说的?”
陆放扑通跪倒在地,耷拉着脑袋,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我……我想要陆放的生命……”
“还想活命?”季恒冷眼看他,“你通敌并谋杀两桩重罪,死罪难逃,不日即将抄家,押往京城问审定罪。”
太子沉痛地抹掉嘴角的渣子,举起笔,在手上一摞纸上写写画画起来:“你若有什么要交代的,就趁现在……”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陆放仰脖长啸──妈蛋都快死了,他必须抓紧体会一把打断上级讲话的快乐。
原来,起先他并不知道人被胖老爷带走了,只是事务繁多,不想费事应付杨家父母,就直接敞开大门让他俩进去寻人,想着反正找不到的话,他们自会上衙门报案。
等到进了院子,洒扫的小厮才来禀报,说那胖老爷昨日来访,见大人不在就调戏了那姑娘,之后人就不见了。
陆放存了一些侥幸之心,心说也不一定就是被带走了,毕竟这胖老爷名下商铺田地无数,是歧州纳税顶梁柱,不想正面和他起冲突。况且这事要是传出去,姑娘家也要挨指点,以后肯定不好谈亲家。于是只暗中叫了几个人上门去找,并未声张。
未想不过一日光景,城里突然就开始莫名传上了造谣,这种罪名简直是黄泥掉□□,洗也洗不清,肯定影响自己日后擢升——他可是还想回归京城的啊,老婆自打来了歧州,脾气水土不服,天天吵架吵得他蛋都疼了……好好好,说正经事。
反正,他当时就想着,先不要惊动上级,将事情压下去,自己再悄悄地去找那老爷把杨燕微讨回来。没想到他只是出门前觉得天热,想多喝杯茶润口,御史大人就神兵天降,横插一脚……
“你一州之长,居然纵容淫棍作恶,还敢扯税赋作为包庇他的理由?”季恒厉声斥道,“不知道礼仪兴修便是政教之最吗?!”
“此事是我糊涂……”陆放声音嘶哑,双眼迷茫,“歧州连年歉收,去年河道决堤之后,库银更是捉襟见肘。那富商老爷先前允诺过我,为我牵头引荐陇州白虎商会的人,乘他们的东风兴农兴商,所以我……唉,陆放愿以死谢罪!只求大人明鉴,这叛国的罪名,确实是天大的冤……”
“白虎商会?”李梦卿敏锐地捕捉到个没听过的词儿,“这又是什么?”
“枉。大人自京里来,自然有所不知。”陆放解释道,“这白虎商会是陇州商贾自发组建而成,囊括镖局、票号、码头仓库以及各行各业的翘……”
“这陇西地方真是新奇,怎么什么花样都有?”季恒和李梦卿对视一眼。
“楚。他们正在筹谋贯通夜都至京城的商路,我本想通过那富商引荐,让白虎商会借道于歧州,以解财政之困。”陆放摇头晃脑,十分悲痛,“却没有想……”
“白虎商会咋个写?”太子殿下在一旁抓着笔挠头,“哪个白,哪个虎?”
“……到。”陆放的手指抠紧了地上的稻草,都要死了就别再继续打断我的话了好吗,啊?!
“妈的,还能是哪两个字?”季将军又是一脚招呼过去,“白虎不知道怎么写,白痴你总会了吧?”
陆放平复了一下呼吸,又抓住没人插嘴的空隙接着道:“只是我也没想到,那富商竟然如此好色下流、心狠手辣。是我陆放心存侥幸,这才无辜害了一条性……”
“陆大人……”
“呀啊!!!”陆放突然猴叫一声,把手里紧紧攥着的稻草扬上半空,跑到栏杆边上抓住一根开始疯狂膝击起来:“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妈蛋讲个话一个两个一个两个好像我杀了你们全家一样不许我把话说完,我要死了啊我!要!死!了!啊!我马上就没嘴没话能说了啊还跟我抢话讲你们这群自私的领导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们!!!”
“……陆大人。”季将军无语地看他一样,“我什么时候说过人死了?”
“……”陆放傻了,“啊?”
李梦卿投来一个可怜他的眼神:“那杨姑娘自己从狼窝逃出来了,现在好好地在家里呢。”
“啊?”陆放抱着栏杆呆呆地看着他,“那,那。”那他陆放的小命……
梁靖修被季恒暗中踢了下后脚跟,把手中笔纸收起来,随后上前两步,把怀里的一个东西掏出来抛给他:“喏。”
陆放隔着布捏了捏,竟然是他的刺史印绶。
年轻的太子殿下看着他,笑了笑:“包庇之私,其罪当上报朝廷再行定夺。但鉴于此案还未审理,就先把你放出来,亲自断案吧。若审理得当一并上报,争取减轻刑罚。”
陆放捧着印章呆望着,一行三人也没再管他,把牢门打开拍拍屁股走了,大门随着微风摇曳着。
太子殿下他……果然是很和善啊……
刺史大人泪流满面。
“哦,忘记跟你说了。”季将军忽然又从牢门边上探出个头,对着一脸鼻涕一脸泪水的他道:“记得找个状师帮杨家写诉状。”
“……”
刺史大人抹了把脸。
……妈蛋,你们这群人,人家感动伤感的时候就别藏在那里嘻嘻笑好吗?
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