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端着海碗跑到他身边看了一眼,骂道:“靠,这小子装睡。”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李梦卿收回目光看季恒,“仅凭几句流言便给人定了叛国的罪名,未免太过儿戏。”
“嗯,没错……”陆放大人又转了下身子。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是你还记得吗,城门口层层把守的样子。”季恒话锋一转,“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为什么要严禁百姓进出城?”
“那是为了找杨燕微……”陆放大人跟长了虱子似的转来转去,“没你们来,过几天我就撤了……”
“……”
季恒睨他一眼,继续道:“所以,当时我立马断定,这件事情可能并非无中生有,得赶在嫌犯消灭关键证据之前,将他控制起来。”
“嗯嗯,没错没错。”一旁的梁靖修故作高深地点点头,“所以当时,我和季将军立马就往州衙门赶过来捉鬼了,要不是我们,表哥你可能——”
“你还敢说?”季恒扫他脑门一巴掌,“完蛋玩意儿,听到地方官员通敌这么大的消息,居然还有闲心思在那吃饭喝茶。”
“此言差矣。”梁靖修不需多言,自有宁宁为他辩经,“如果不是笨蛋太子刚好也上那里吃饭,你们俩一个将军一个鸿胪寺的,都不是一套班子,谁能有权拿下他哇?”
梁靖修歪头看他:“喂,你刚刚是叫我笨蛋太子了没错吧?”
陆放大人眼角湿润了:“妈蛋,原来你们不是御史……早知道就直接跑了……”
“闲话少说,接下来咋办?灵翰和……”李梦卿忽然闭嘴,瞄了季恒一眼,“爱豆跑哪儿去了?”
“放心放心,阿亚兹跟爱豆逛街买香囊去了。”宁宁回他,“灵翰也说保不齐是谣言,先去那户女孩子家里盯梢了。老大,咱们这边怎么安排?”
季恒扫一眼地上的陆放,道:“让他的家人来一趟吧。”
*
季将军大发慈悲,差人去喊了陆放的亲信,送药和换洗衣裳过来。随后拉过宁宁嘀咕几句,又安排梁靖修坐镇衙门,自己和李梦卿单独上了一趟刺史府搜查。
傍晚时分,开饭的点,众神归位。
季恒和李梦卿像黑白无常一样粘在一起,前后脚进门来。桌前,饥肠辘辘的梁靖修早已坐着等开饭了,这家伙永远都是第一个上饭桌的。
他二人刚刚跨进门,身后就传来一声呐喊:“哈尼!!!!”
李梦卿转过身,阿亚兹直接一个飞扑冲上来,爱豆跟在边上唧唧啾啾叫个不停。季恒被这声音弄得烦死了,挤到中间一把撕开俩人,踢蹴鞠似的踢走一人一鸟,然后将小侯爷一把按在他和梁靖修中间的位置上。
阿亚兹怒视之,爱豆代言指控:“流氓!恶棍!”
季将军赛没听见,甩甩头毛坐下。
李梦卿用力拍了一把他臂膀,威胁:“别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嗯?!”
又偷偷把手拿回来,暗中甩了甩。爹的,怎么有人的手臂可以练得跟铁块一样结实?
季恒掏了掏耳朵表示很屑:“好好好,听你的,你厉害,又会哭,我甘拜下风……”
李梦卿立马脸红,揪他耳朵:“不许乱说话!”
阿亚兹:“……”
梁靖修:“……”
闹哪样,他们怎么突然好得跟知道对方底裤颜色一样。
见到桌上其他人的表情,季恒一下子爽得嘴角上天。
接下来阿亚兹再叽叽歪歪什么,他都懒得再睁眼瞧了,因为现在李梦卿和他有共同秘密,是一条战壕里的人,而这个番邦崽什么都不知道,哈哈!
季恒开始挂着欠揍的微笑,时不时冲对面的阿亚兹露出街边恶霸一样挑衅的表情。
见此,李梦卿忽然有点懂了,为什么他总不待见自己和阿亚兹在一起——大概是有点像狗的领地意识,把自己也给画进了圈子里。
毕竟现在团队人少,一个两个还都比他小了十多岁,尿都撒不到一块去。而他俩只差八岁,代沟没那么明显,如果自己再不跟他玩的话,他一个老男人就彻底没人搭话了,人生寂寞如雪。
李梦卿想着想着,突然间了然地笑了,用力撸了两把季恒的后脑勺。
好狗,好狗。
季恒莫名其妙地回看他,没忍住甩了甩头毛——噢,这两下子爽得天灵盖都快飞了,怎么回事。
桌上的氛围浓厚起来,梁靖修嗅了嗅就赶紧堵住鼻子,噫,一股狗味。好在这股味道没持续多久,就被盯梢回来的宁宁给搅散了。
宁宁冲进门来,二话不说提起茶壶猛灌。季恒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问他:“叫你跟着那陆放的亲信,怎么样了?”
“那家伙在城里兜了一大圈,去了一个大财主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