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他去干嘛了?”
宁宁又猛灌了三四杯,说:“靠,你不知道那户人家有多大,我一翻墙进去就迷路了……”
季恒二话不说就是一个爆锤:“妈蛋,跟丢了?那你在这装什么风尘仆仆?!”
“我还没说完!!!”宁宁捂住脑袋大喊,“我迷路了,又翻了出来守株待兔,等他出来套上麻袋揍了一顿,让他把事情全部交代了。”
原来,那女孩子并不是知道秘密被灭口,而是这户财主老爷去拜访刺史大人,见到人家姑娘漂亮,调戏不成就直接打晕了带回家。
刺史大人开始没当回事,为了税赋政绩好看,就对这个富商老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本想装不知情置身事外,谁知道一觉醒过来,外面居然开始谣传是被他杀了灭口,还给扣上个通敌叛国的大锅,他这才紧张起来。
刺史大人还没来得及出门找老爷说道,就给他们一行人堵在衙门,关到牢里不放。于是只是找了自个儿的亲信,让他去找富商老爷把人姑娘放了,这样谣言不攻自破,他便能够脱身——岂料他上门来,老爷却一脸不耐烦地赶他,说那姑娘丢了,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我觉得。”李梦卿拧眉,“人保不齐是被这老爷给杀了。”
季恒也点点头,表情凝重。
宁宁又嗐了一声摆摆手,说:“先别急着难受,我还没说完。”
他当时也觉得,搞不好这老爷心狠手辣,劫色不成就一把将人家刀了。他想得肚子有点饿,见那亲信怀里鼓鼓囊囊的,以为是吃的,伸手掏出来,居然是一沓纸钞。
他又把人套着麻袋打了一顿,问这钞票是干啥用的。对方支支吾吾不敢说,宁宁想,问估计也问不出来实话,便松开麻袋把他放了。
那亲信战战兢兢地拿回钞票,转头就去了城里一户人家——就是那失踪的杨燕微家中。原来陆放那小子留了另一手准备,见索人不成,又想拿钱息事宁人。
“那老两口思女心切,想必不会同意作罢。”梁靖修居然很难得的加入话题,跟着叹了一声。
“不。”宁宁摇头晃脑,“他们不仅收了钱,同意作证女儿是自己出城走失;还自觉说要远走他乡,免得让邻里瞧出端倪。”
“这就奇怪了,老两口也没确定女儿到底是死是活,就这样同意拿钱了事?”
季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点都不奇怪。”天花板上突然传来鬼一样的一声,“因为,他们还藏着事儿没有说。”
众人缩着脖子往上看,灵翰悄无声息地出现,正抄着手和他们对看,马尾在空中晃荡着——这人竟然是倒挂在房梁顶上的,而且不知道已经挂了多久了,竟都没人发现。
“靠,属鬼的啊你?”宁宁骂道,“喘气声都没的?”
“我一路跟着你回来的,半道上你还买了几个豆沙包,自己吃了。”灵翰回他。
宁宁拍桌:“胡说八道,那根本不是我!”
灵翰从鼻子里笑出来一声,从房顶一跃而下。季恒投去赞赏的眼神,他的眼神又瞬间坚毅起来:“改日定要和将军讨教一二。”
“停,你们能不能赶紧把事儿说完?饭菜都快凉了。”梁靖修在一旁打岔。
灵翰鬼一样轻飘飘落座,道:“其实,那姑娘已经回来了,而且就藏在家中。”
宁宁:“啊?我怎么没看见?”
“回来了?”李梦卿疑惑,“不对,那为什么她爹娘还收钱,难不成是想敲诈官员?”
灵翰摇摇头:“他们是起早贪黑卖馍的穷苦人家,而且收钱的时候,神色惊慌,不像是能想出这种主意的人。”
季恒托着下巴盘了一遍,道:“如此一说,整桩事件便简单了。那富商劫人,陆放包庇,老人家找女儿;之后杨燕微又逃了回来,躲在家里;陆放把城门关了怕消息走漏,没想到却遇上了我们——”
梁靖修挠挠脑袋。
“我怎么感觉没那么简单呢,那是谁起头造的谣,说陆放通敌卖国的?”
“……”
霎时间,屋子里静得连根针掉下去的声音都能听清。
梁靖修望着满桌人骇然的神情,咽了口唾沫:“……咋,你们咋了。”
“这家伙不对劲。”身旁宁宁眼神一变,猛地揪住他的后脖子,另一手抄起添饭的木勺,铲起饭一下一下往他嘴里塞,“笨蛋太子怎么可能突然变聪明,快吃啊,快吃啊,你指定是饿坏了!”
“唔唔唔住嘴!不是,住手!捅我嗓子眼了!!”
梁靖修扑腾着惨叫起来,幸好一旁坐着的李梦卿替他挡下了宁宁。梁靖修捂着嘴巴,泪眼迷蒙地咕哝:“表哥……”
没等他说完感动的话,李梦卿神情紧张地抓住他的肩膀,摇晃起来:“你是梁靖修吗,啊?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
他表哥也没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