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大人交代完事情,刚准备闪人,就听见外边来人通传:“御史大人到了,正往这边来,说要来正厅视察。”
刺史大人赶紧驾着小碎步爬墙,刚费了老牛鼻子劲翻过去,转过身,一片阴影黑压压地笼罩过来。
抬眼,一个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白衣人背着手,正俯着身子打量蹲在地上的他。
“喂,你又是谁,怎么不穿官服在州衙里头乱爬?”
转眼间,日上三竿。
往常这个时间,州衙门都开始吹牛打屁等吃饭了,但今日不同,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坚守在工作岗位。
没事干的,干脆把扫地的活也给抢了过来,生怕自己被御史大人抓了典型。
后堂里头,人才挤挤,六曹参军全候在里头听吩咐。
衙役搬来的公文堆了满地,外头还不断有人搬来新的,李大人随手拎起一本,翘着脚慢悠悠地翻看着——这位大人下令所有开支明细一炷香内到位,账本拿来了,他又开始逐字逐句龟速阅读,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去。
刺史大人心里还装着别的事儿,在边上搓着手道:“大人稽查账目,闲杂人等不便在场,不如我等……”
“干什么,心里有鬼,想借机跑路?”
李大人唰地拿下挡着脸的做账本,露出一对奇好看的眼睛——要不是手下人说看过令牌了,他真不敢相信上边就派这么个小白脸下来查他。
该不会是哪家公子新贵,被丢过来走个过场的吧?思及此,刺史大人又稍稍放下来心来,如果是这种软脚虾,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哪能呢?只不过觉得这儿人多眼杂,难免影响大人决断。”刺史大人嬉笑着拱手,“下官以为,我等还是回避一下较为稳妥,也好安排宴席接风,免得怠慢了大人您……”
“你们回避了,有问题我找谁去?!”
李大人瞪他,又转头吩咐衙役:“把大门关了,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刺史大人见说他不动,又带上痛苦面具,捂住屁股道:“啊,下官突然有些内急,想先出门方便方便……”
李大人也不吃这招:“忍住,否则我找人塞你屁|眼了!”
俩人来回拉锯起来,正此时,大门咣当一声被人撞开了,刺史大人定睛一瞧,是个小衙役。
那衙役横冲直撞的,靠在被撞开的大门上扶了一下帽子;又接着连滚带爬,扑到刺史大人脚下,磕巴道:“太太太……”
李大人维持翘着脚揪他胡子的造型,疑惑地看他一眼,和刺史大人探讨:“他是不是多说了一个点?”
刺史大人飞起一脚:“结巴什么,丢人现眼!”
“太太太太——”那衙役指着外边大喊,“太子殿下来了!!”
“……”
满屋子人瞬间哑然,座上俩人缓缓地抬起头,顺着那衙役指着的方向看去。
大门正当中一个逆着光的身影,也正抬起眼睛看他们。
双眸冷峻如冰,俊容不怒自威;周身一派肃杀的氛围,分明是素得寡味的黑圆领袍,却给他穿出了染血的腥膻。刺史大人咽了口唾沫,啊,妈蛋,好帅——不是,好可怕啊!
这太子又特么的是啥时候进城的啊?!
刺史大人简直要吐血,赶紧跑下来拜见:“下官恭迎太……”
“嗯?”
李大人在他背后发出一声疑问。
太子殿下闭上眼睛摇摇头,让开身子,露出身后一个白胖白胖的年轻人,又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来吧,殿下。”
啊,妈蛋,原来还有太子——不是,原来这才是真太子啊!
那刚刚的那个又是谁?!
不管了,刺史大人转个方向继续道:“下官恭迎太子殿……”
“啊,我吗?”那年轻人挠挠脑袋,一脸糊涂。
刺史大人:“……”
——还有新太子?!
刺史大人又伸头看他背后,黑衣服的一脚踹上年轻人屁股:“说词儿!”
“哦哦,你好啊。”年轻人对刺史大人道,说着把揣在袖子里的一块金牌亮出来,给他鉴定身份。
——太好了,没有别的太子,太子还这么亲切和善。
刺史大人松了口气,搞不好人家就是来这儿旅游的,怕个鸡毛啊。
“下官歧州刺史陆放,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
“哦哦,你就是陆大人啊。”
太子又打断他,从刚刚开始这几个人没人等他把话说完,真是令人恼火。刺史大人努力把自己哄顺毛,刚准备应声是,就听太子对那黑衣服的道:“季将军,就是他吧?通敌的那个。”
“妈的,别问我,不都教你了吗?自己说词儿!”黑衣服的又踹他一脚。
——等等,季将军。等等,通敌。
刺史大人眼神死地看向黑衣服的,黑衣服的对上他眼睛,也把揣在袖子里的牌亮出来,给他鉴定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