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他有两块,一块金的,一块黑铁的,妈蛋,他好像不是一般的将军,他姓季,和北边的屠百万同个姓!
刺史大人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彻底说不出话。这时,李大人也在他身后纳闷道:“通敌?”
“啊,表哥,你也在啊。”太子殿下回他。
——等等,太子表哥是……那他背后的这个不就是……
刺史大人缓缓转过头去,李大人还是翘着脚,笑眯眯地抬掌跟他打招呼:“嗨。”
掌心一块金牌跟着晃啊晃啊的,明晃晃地写着,鸿胪寺卿。
……
完了,他被一群很牛叉的人给包了饺子了。
州衙门大牢。
阴暗的牢房内,一豆烛火燃烧着,屋顶不停地有水滴淌下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刺史大人跪坐在稻草上,栏杆对面是一条桌子,坐着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的四个人。
“姓名!”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束亮光直射向他。
“呃啊——”刺史大人被刺得睁不开眼睛,拿两只手挡了一下,“罪臣……草民陆放……籍贯岭南……”
“没让你抢答!说,你与乌获人往来的信件,藏哪儿去了?!”
“草民冤枉……”
“他们许了你什么条件?交换了什么情报?和你有来往的是哪些人?如实交代,死罪可免!”
“从来就没有过。”陆放突然哽咽起来,“草民誓死报效朝廷,从未有背叛家国之举!”
“那你为何要杀死那姑娘?”
“草民没有!尸体都没找到,怎可贸然定草民杀人之罪?”
“那你如何解释,这姑娘从你家中离奇失踪的事情?”
“草民不知哇大人——”
“哼,还敢狡辩!”
那束光猛晃了几下,又重重打回到他脸上。
“这般嘴硬,那让我来说给你听。”
没有惊堂木,那人爆锤了一下桌子,旁边嗡嗡地响起来捏着鼻子的几声:“威——武——”
“歧州刺史陆放,三十四岁,岭南人士。二十六中举,三十岁调任歧州,今年开春擢升刺史之位。你为官八载,表面两袖清风,却为财权与敌国暗中往来,贩卖军情。你原以为通敌一事能够瞒天过海,却不想藏在衣物中的布防图及通敌书信被府中短工偶然搜出,于是便杀人灭口,抛尸荒郊;城中流言四起,你便封城限行,为的是不让事情流传到京中——是也不是!”
“不是!不是!这都是谣言,那姑娘失踪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陆放眼泪长流,顶着刺目的光线膝行上前,将手从栏杆中伸出去抓挠几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现而今人证物证全无,莫非仅凭流言就要治我的死罪吗?”
“兹事体大,不可不谨慎对待。若不能找到那姑娘辨明实情,你便只能一直关着,直到我们找到人──或者找到尸体,或者找到其他证据。”
“她失踪的事情,真的与我无关啊呃咳咳——”陆放忽然一把掐住自己的喉咙,缓缓倒下,嘶声道:“老毛病犯了,求大人准我的家仆……替我送药过来……呃……”
陆放挺尸在地,一动不动。
“啊,真歇菜了?”烛光后的一个黑影闪了闪,把手里的一个青花瓷大海碗放下,那束刺目的光线瞬间消失了。
“气色那么好,一看就是装的。”李梦卿嗤一声,转头问季恒和梁靖修,“到底咋回事,这消息打哪听来的,你俩又是怎么碰上的?”
季恒摇摇头,道:“事情,是这么一回事——”
早上,他翻进州衙门,见全体人员慌慌张张、不像是有什么陷阱的样子,就收拾收拾遁了,把刺史大人留给李梦卿这个会折磨人的看着。他在街上转了好几圈,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神情泰然,倒也不像是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脚步一转,拐进了街角的茶楼打听消息。
刚走进茶馆,就听见一桌叔伯在闲唠嗑,掩着嘴巴眉飞色舞,一看就是有八卦的样子。季恒干脆端着一壶茶到他们隔壁桌坐下,这才听清楚,他们八卦的乃是刺史府上的一桩案件。
原来,刺史府中有一名做工的丫头,前儿个莫名失踪了。这丫头名字叫做杨燕微,家里是买馍馍的。杨燕微虽然是家中独女,但却勤奋又能吃苦,天不亮就起来磨糜子,下午就去刺史府上洗衣做工,补贴家用。
前两天,杨燕微照例去府上做活儿。家中老两口卖完馍馍回家,发现屋子里黑灯瞎火的,女儿没有回家。老两口还以为杨燕微是和平常一样被留下吃晚饭,却没想到就此便失去踪影。
独女彻夜未归,老两口天不亮就赶紧上门去找。没想到刺史大人问也不问,直接把家门敞开,说你只管进去搜,之后便再也不管了。
府里一兜,看门的说没见杨燕微出去——总不能是遁地走了吧?于是俩人又赶着去衙门报案,谁料刺史大人就派了几个衙役在城里慢悠悠地找,到现在也没捞着人。
离奇的是,杨燕微虽然没找到,但是昨儿晚上开始,城中不知道打哪来的消息传开了,说是杨燕微根本不是失踪了,是因为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刺史大人通敌的证据,这才被杀人灭口,抛尸野外——毕竟这案子怎么判,还不都是刺史大人张张嘴巴的事情,到时随便断一个山贼劫财杀人便了。
是以今日城中传言纷纷,都在伸头八卦刺史大人究竟是卖了什么要紧的东西给别国。有的说是军情,有的说是布防图,有的说是走私兵器……嗯,这又是另一桩八卦奇闻了。
说到这儿,地板上躺着的陆放大人忽然转了下身子,发出一句梦呓。
“嗯……不是我……这事我没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