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对视一眼,季恒答他:“是,请问怎的?”
“两位长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那人搓着手,笑得一脸肉麻,“下官斗胆请问,大人莅临此处是何公干?若是有州府能配合的,我等定竭力相助。”
都跑到城门口来接了,还有失远迎?季恒上下打量一眼这小官吏,心里替他的上级悲伤了一下,在城门口堵住人家问公干,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这正想编个什么公干光明正大进去,就听见身旁李梦卿开口了:“不错,我正是朝廷派来的巡察御史,速开城门,配合调查。”
李梦卿亮出官牌,手中官牌打了个旋儿,又重新收回掌中,不让那人看清楚上边的字。那小官吏被令牌金光一闪,登时紧张起来。
“噢,噢,难怪您二位如此风尘仆仆……那后边这位大人是?”
“你长眼了吗,什么大人?”李梦卿看也不看,把马鞭子往后甩给季将军,“这是我的随从!”
季恒没奈何地瞅他一眼,心说这角色给他倒是真合适,比太子还得宠的最强关系户,他就算编个皇帝老子的身份,也不会被治罪。
于是抬手接下,顺从地扮演起侍卫的角色。
“你安排人在这把着门,是早就知道我要来,想着把我挡在城外,好留出时间动手脚,嗯?”李梦卿斜了那小官吏一眼。
“哪能呢?”那人赶紧拱手,把路引递回给他们,“手下人例行把守城关,见二位大人气度不凡,故而差人来禀。怠慢片刻,御史大人千万勿怪千万莫怪,请随下官至州府下榻——”
那小官吏一面将他们引向州府,慌乱之间居然也没差人备轿牵马。
李梦卿见是步行前往,走了没几步就开始闹矫情,拧起眉毛大呼小叫:“喂,怎么回事,州衙门这么远呢?”
“不远不远,没几步路了。”那小官吏生怕他们不去,赶紧指了具体位置,“前面左拐便是了。”
李梦卿倒吸一口气,睁大了双眼瞪他。
“那么远的地儿,你就叫我拿脚走过去,连个轿子都不准备?本官累了,渴了——这不就有客栈?走,我现在立马就要躺下。”
才不过百步的路,哪里就长了?这京里来的大爷怎么这么难伺候啊?小官吏苦着个脸,赶紧拦他:“客栈哪有州衙门伺候得工夫?御史大人一路颠簸,还是随下官至州府得宜……”
正拉扯间,一直不做声的随从大哥,突然捏住了御史大人的胳膊。
御史大人回头就是啧一声:“你又干嘛!”
“……肚子疼。”
御史大人翻了个白眼,毫无恤下之意:“都叫你路上别吹风喝凉水了,忍着!”
“忍不了了,我要上茅房。”随从大哥面无表情道。
“懒人屎尿多。”御史大人立马要踹人的样子,骂道:“还不快点去?!”
“等等!”小官吏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忙道:“前面就是州衙门了,您上那儿解手去啊!”
随从大哥把缰绳塞进他的手里,拍拍,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他赶紧想追上去拦人,后脖子却给御史大人一把揪住。
“哎,上哪去?你还得帮我牵着马呢!快点带我去衙门!”
随从大哥季将军迂回了一圈,没往茅厕去,反而抢先一步翻墙进了州衙门。
方才那兄台死拉着他们直接往衙门去,令人越发确定,肯定是怕他们从外边知道些什么。于是他和李梦卿一合计,干脆使了招屎遁金蝉脱壳,先探探情报去。
不过,现在李梦卿给人引到州府来了,走开之前,至少得先确认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大人,大人祸事了——!”
季恒刚翻进院子,就看见有人急吼吼地冲进后堂里头:“上头派御史来了!”
虽然压低了声调,但却喊得十分大声,也不知道到底是想瞒着谁。
刺史大人穿着便衣,像是准备出门的样子,闻言一口茶喷出来:“御史?!这么快?!”
“已经进城,眼看就到了,大人出门必定撞上他们。”
刺史大人冷汗涔涔:“他们有没有说,是来查什么的?”
“没透露,反正人已先给带到衙门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可怎么是好?”刺史大人开始来回踱步,焦头烂额的模样。
那下官把焦虑外包给了上司,自己又冷静下来,问:“既是无妄之灾,大人如实禀告即可,怎么如此慌张?”
“你不懂,这种事情沾上就洗不清了。”刺史大人很头痛,“来了也挡不住,你先将他们好生安抚着吧。别让他们和外面的百姓接触,我去处理一下,说不定事情就能解决了。”
“哎,您怎么出去啊?走大门肯定躲不过。”
刺史大人扫他一脑门,指了指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