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凤仪宫出事了。”
赏花回来,连盏茶都没来得及喝,宝鹊就匆匆进来,面色惊慌:“皇后身边的小太监跑出来求救,说...…说淑太妃意欲逼死皇后!”
我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问:“可通知皇上了?”
宝鹊点头:“他先去找的皇上,可皇上正在仪元殿召见大臣不得空,是厦公公让他来找娘娘的。”
我沉吟片刻:“让他先回去,本宫稍后就到。”
宝鹊领命出去传话,菊清脸上带着担忧:“娘娘真要过去?淑太妃若能一举除掉皇后,倒是帮了娘娘一个大忙。”
“本宫统领后宫,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要去。”我微微一笑:“只是不必那么快,总得给淑太妃留出时间。”
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飘落的树叶:“去备些点心来,本宫有些饿了。再让宝鹊把那件银狐斗篷找出来,今日风大,得穿厚实些。”
菊清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奴婢这就去准备。”
这一“准备”就是半个时辰,待我终于赶到凤仪宫外时,予泽恰好也到了,他神色紧张,握紧拳头:“母妃也听说了吗?淑太妃怎能如此放肆!父皇没有废话,母后终究还是皇后啊。”
我看着他眼中的愤怒与担忧,心中轻轻一叹。这孩子还不知道,他口中那个“母后”,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
我为难道:“你淑母妃她,与皇后娘娘有些私怨……唉,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走进凤仪宫正殿昭阳殿,刚到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甄嬛冰冷的声音:“皇后娘娘,你还记得本宫的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吗?当真是因为皙华贵妃宫里的欢宜香?还是因为,因为太医的那碗安胎药?”
朱宜修淡淡道:“当年之事早有定论,你如今旧事重提,怎么?是想栽赃在本宫身上吗?”
“定论?”甄嬛冷笑:“定论就是华妃担了所有罪责,而你,干干净净地坐在凤仪宫,继续做你的贤德皇后,连皇上也被你蒙蔽而不知。”
“你——”
“本宫今日就要问个明白!”甄嬛的声音陡然拔高:“本宫当年身子一向康健,就算闻了华妃宫里的欢宜香,也不会那么轻易小产,除非是那碗安胎药有问题。那碗安胎药,是不是你指使太医做了手脚?你说!”
殿内沉默了片刻。然后,朱宜修忽然笑了:“甄嬛,你聪明一世,想不到竟被人耍了。你可还记得当年安陵容给你的舒痕胶?那里面有大量麝香,你焉能不小产?”
甄嬛明显怔了怔,予泽也愣住了,转头看我,眼中满是困惑。甄嬛旋即开口:“舒痕胶?当年我也疑心过陵容,还专门请温太医验过,舒痕胶里面没有麝香。”
“什么?这不可能!”朱宜修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那舒痕胶里明明...…”她忽然顿住了,带着震惊与一丝被愚弄的愤怒:“安陵容,她骗了本宫这么多年!”
甄嬛步步紧逼:“皇后娘娘,你大可不必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当年你将新帝从安陵容身边抢走,使人母子分离。这还不够,你怕安陵容将来母凭子贵威胁到你,又趁她产后虚弱,在她药里下毒,想让她缠绵病榻,最终‘病故’,这些,你都忘了吗?”
朱宜修厉声反驳:“你胡说,予泽是本宫亲子,与安陵容何干?”
甄嬛冷笑:“亲子?宫中谁人不知新帝是陵容所生?当年夺子之后,你违背太后懿旨给陵容下毒,若非陵容身边的卫太医及时察觉,恐怕不等新帝满周岁,陵容就会香消玉殒了吧。”
予泽满面痛楚问我:“母妃,这都是真的吗?”见我缓缓点头,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殿门冲进去。朱宜修乍然看见她脸色巨变,予泽连声音都在颤抖:“母后,淑太妃说的,是真的吗?”
朱宜修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端起了皇后的威严:“泽儿,你休要听信外人挑拨,这些都是诬陷。”
予泽拉起我的手流泪道:“卫太医说母妃身子孱弱,恐不会高寿,原来竟是这个原因。母后,您、您这招杀母夺子真狠啊……”
朱宜修张了张嘴,想辩解,却看见予泽眼中的恨意。这个她亲手养大的孩子,此刻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忽然想起予泽小时候,生病时赖在她怀里,软软地喊“母后”。想起他第一次写字,歪歪扭扭地写“母后安康”。想起被立为太子那天,他穿着朝服偷偷来向她磕头,说“儿臣定不辜负母后期望”……
这些年的母子温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不,不是假的。她是真的疼爱这个孩子,只是在疼爱之外,还有算计,还有掌控,还有深宫女子对权力的本能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