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澜拼命的压下翘起的嘴角,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甬道尽头,把自己埋进了黑暗里。
肖星野看着甬道转折处默默的发呆,他的脑子被欲望搅得七零八落,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但他的心却比什么时候都更清醒。
他知道自己对谢一有着怎样的欲望。
他也知道这种欲望裹挟着怎样磅礴的占有欲,他不愿意伤害谢一也不代表这种欲望会消失。相反正因为如此这种欲望始终徘徊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不愿意伤害谢一,可是他也不愿意把谢一让给其他任何人。哪怕那个人是谢无殃。
脑子里不间断的嗡鸣声越发的喧嚣,他叫嚣着拼命的想要释放些什么,可是却始终找不到宣泄口。
在这种压抑又狂躁的喧嚣里一个致命的念头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如果有一天谢一知道了自己隐瞒了什么,那他们还有继续走下去的可能吗?
当意识到答案的时候,他的心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刺穿了一样。无形的血液流出来,脑子里抖嗡鸣声却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
他不由得失笑出声,因为渴望,所以畏惧。因为畏惧,所以更容易步入歧途,感情里也是一样的道理。所以才会有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的话语。
而最重要的是在整件事情,其实还有人比他更忧虑与畏惧。
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躲在暗处的谢安澜看着甩袖而去的肖星野脑门上冒出来一堆问号,他震惊于这个人离开时袒露出来的肆意与决绝。
他小声的啧舌、嘀咕。
“这家伙是想干嘛?”
“你想干嘛?”
寂静的环境里凭空冒出第二道声音,吓的谢安澜身体一哆嗦。
他低头看去,发现他手腕上的屏幕不知什么时候亮了。
难道理事长一直都在?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谢安澜脚下一软,身体不由自主的靠向了冰冷的墙壁,寻求一丝轻微的支撑。
“理事长?”
屏幕里的影响不再是粗糙诡异的马赛克大头娃娃,而是那一张清俊硬朗、眉眼如画的年轻面容。
这张脸上有一双漆黑的眼眸,眸色干净、清冽,像是淬了冰的黑曜石,冷冷的看着谢安澜。
“为什么想让谢一知道真相?”
谢安澜虽然知道瞒不了他,但还是没料到自己暴露的这么早。这该说是理事长了解他,还是在意谢一呢?
如果可以,他希望是前者。
“因为理事长在意他呀。”
屏幕里干净如清水的男人眉眼不动的你就凝视着他,虽然隔着屏幕,但他依然心动不已。
他不像肖星野那样贪婪,非要把人留在身边,握在手里。他只要理事长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就够了。
“虽然理事长表现的足够冷漠,但是当你决定把自己的心脏换给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意他。”
他用手指抚摸着屏幕,也抚摸着屏幕里的人,眼睛带着微笑,眼底埋着杀意,温柔而谦卑的说道:“你在意他,所以不会让他死。可是整个计划里最后执行的那个人一定会死。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吗?”
“……”
屏幕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清澈的眼神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目睹这一切的谢安澜脸上浮现出一抹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我倒是忘了,你对死亡这种事一向不怎么排斥。没关系,你不排斥我替你排斥。”
屏幕里的人那种不动如山的镇定终于有了一丝龟裂。
“你想干什么?”
谢安澜笑了一下,笑意温柔似水。“ 我能做什么理事长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你敢!”
屏幕里的人眼睛微眯,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一样牢牢的锁定谢安澜。
“谢安澜,我承认你很了解我。那你就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很讨厌别人破坏我的计划,无论他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
他轻抿着唇,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片刻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只要有人做了这种事,那我就不绝会让他再出现在我眼前。所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沉默袭来,谢安澜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他像是被巨大的绝望所笼罩,一时不知该怎样挣脱。
就这样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嘴角竟然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漆黑的眼眸里翻滚着疯狂的浪潮。
他低头,在屏幕的边缘印下一吻,然后在理事长震惊的眼神里用异常温柔而虔诚的说道:“原来理事长知道自己才是我的软肋啊,真的是……荣幸之至!”
不过你还是小看了自己对我的重要程度,而这是你计划里唯一的变数。
屏幕里的人在听到这话后用力的闭了闭眼睛,用以湮灭了眼底的一切情绪,再睁开眼是只剩一片冰冷。
他冷笑一声说道:“人类,果然是让人讨厌的存在。”
谢安澜对此颇为赞同。
“没错,确实让人讨厌。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不管是新人类还是旧人类请让他们同归于尽吧。”
他沉默了一下,想了想,补充说道:“当然最好是能留下我,永远陪着你。”
“滚!”
这句话之后手环的屏幕彻底熄灭,也意味着从今以后他的生命里再也不会出现一个有点诡异但异常可爱的马赛克娃娃了。
“用一个滚字作为我们人生最后的道别语是不是有点儿太潦草了呢,理事长?”
谢安澜敲了敲屏幕,然后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