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星野的手扣住了谢安澜的手腕,打开了手环的屏幕,直到屏幕上出现理事长的头像,他用力将谢安澜整个人牢牢的压制在墙壁上。
“肖星野,你这个混蛋!”
谢安澜怒不可遏的嘶吼。
肖星野只是朝他翻了个冷冽的白眼,目光牢牢的盯着小小的屏幕上那大大的马赛克小人的头颅,嘴角浮现出一抹恶意满满的微笑。
“理事长,好久不见啊。”
屏幕里的理事长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神就沉了下来。
“肖公子,谢安澜要是有一点点不测,我会把你和肖家一起埋进洛城的废墟里。关于这一点不成熟的威胁,请你铭记于心。”
“放心,他好的很。”
肖星野按住谢安澜的手腕将它贴在墙壁上,正对着谢安澜略有失神的脸。
谢安澜看着屏幕里的马赛克小人突然感觉唇齿发干,他用极低的声音喊了一句。
“理事长……”
屏幕里的理事长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目光清冷的看向肖星野。
“放开他。有什么要求直接说。”
前一句是命令,后一句是妥协。只是这句妥协里却又含着一点不一样的意味,像是一种莫名的失望。
肖星野慢慢的松开了对谢安澜的扼制,用力的握了握拳头,压下了心里的纷乱,深吸了口气问道:“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确认一下。”
“说!”
这个字又冷又硬。
看来自己是真的惹恼了这位理事长。肖星野感觉自己心里那点纷乱的疯狂被这一个字彻底压制了。
“你……你是谢无殃吗?”
听到这个问题屏幕里的人被气的失笑出声,哪怕是一个粗糙的马赛克小人形象,却依然能看出他那近乎扭曲的表情。
“执着于一个在历史长河中消失了五百年的幽灵,你是疯还是癫?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战争期间。洛城还有完整的地块儿是吗?还是你们肖家实力雄厚,死的人不够多,不够惨才让你有心情关注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收起你乱七八糟的心思好好打完这一仗。要不然,都去死!”
肖星野被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想过无数可能,甚至想过自己会被这位理事长敷衍过去,但是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人劈头盖脸给他来一顿臭骂。
他刚才还觉得对方表情扭曲,现在他自己差不多也要扭曲了。
他承认理事长的话很有道理但他的直觉也告诉自己这时候不能退,只要他退一步那么答案将永远不用再出现。
于是他咬紧牙关直视屏幕里的人,目光坚定的说道:“就是因为可能会死,所以我才不想留遗憾。理事长,请你直面我的问题。你、是谢无殃吗?”
屏幕里的人目光瞬间变得阴冷起来,一顺不顺的盯着寸步不让的肖星野,虽然隔着屏幕,虽然他是个诡异而粗糙的形象,但肖星野依旧有一种被千刀万剐的错觉。
在他鬓角冒出冷汗,险些要扛不住,准备再次开口提问的时候,屏幕里的人冷笑一声,以一种异常坚定的语气回答了那异常执着的问题。
“不是。”
“不是?”
肖星野愣住了。
回想起几个月前在无声联合总部的情形他整个人脊背发麻,一把揪住了谢安澜的手腕,把屏幕里的大头娃娃拉到了眼前,冷笑着说道:“可你当时明明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屏幕里的人挑眉,眉眼清冷的给了他一刀。“我那时就告诉过你我的存在不重要,至少对谢一而言不重要。”
这次被气笑的对象变成了肖星野,他感觉自己手脚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对方对谢一的隐瞒,而是因为对方这种毫无理由的傲慢。
在这种人眼里,人心、情感、记忆、纠葛全都一文不值是吗?
他虽然也自认为冷心冷情,自私自利但还是做不到这种程度,至少对谢一他做不到这种程度。
“我也说过,重不重要不应该由你来决定。”
屏幕里的人冷笑一声,表情冷漠语气却理所应当的说道:“好呀!现在由你来决定,你觉得重要那就去告诉谢一。请吧,肖公子。”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把肖星野定死在了原地,他像是清楚的看到有一个域外高手在漫不经心的在他头顶下了一步棋,他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个将死的符号。
谢无殃让他告诉谢一的时候,他能毫无愧疚的一巴掌扇过去。但是当屏幕里的这个人让他去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却连动都动不了。
为什么?
生平第一次肖星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迷茫。他颤抖的松开了谢安澜的手腕,但是呈现在他眼前的屏幕却没有消失,它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牢牢的嵌刻在他的视线里和屏幕里那个丑陋又强悍的形象一起。
“战争会死很多人,会有很多遗憾。它不会因为你出身显贵就网开一面,也不会因为谢一命途多舛就手下留情。所以打赢这场战争,并努力活下来才是第一要务,其他的都不重要。”
屏幕里的人傲慢又无情,但他说的每一句话却又蕴含着居高临下的教诲。
“至少,我不想再因为你的个人情感而被打扰。听懂了吗?”
肖星野本能的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屏幕却熄灭了。
空气一瞬间陷入了凝滞,谢安澜的手还保持着一种僵硬的抬举姿势,而肖星野盯着漆黑的屏幕,感觉灵魂在这一瞬间极尽枯竭,而心脏却疯癫般的在叫嚣。
可是它在叫嚣些什么呢?
肖星野屏住了呼吸却什么也听不到,耳朵里只有一种奇怪的嗡鸣声,而这种不间断的嗡鸣声让他听到了死亡的召唤。
“你还好吧?”
率先回过神的谢安澜小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似乎很害怕稍微用点力就会把肖星野给拍死了似的。
肖星野摇了摇头,但脑子里的嗡鸣声却没有因为现实的举动而停止,反而越发的变本加厉。
“你确定?”谢安澜上下打量着他。“脸色白的跟要死了似的。怎么,理事长对你的打击这么大吗?”
肖星野单手按住右边的耳孔,脑子里那种肆无忌惮的嗡鸣声似乎减轻了一点。他这才冷冷的看向谢安澜,唇齿如刀的嘲讽道:“是没有你得意。”
“什么意思?”
谢安澜挑眉,一副不解的表情。
“因为你的安危,你们理事长罕见的发了火。你很开心吧?很得意吧?刚才你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天际了。”
肖星野的眼眸是温暖的琥珀色,此刻眼底却阴云密布,感觉不到一丝柔软温和。
“有吗?你的错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