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数千公里外的京南城比之惨败的洛城就显得要火热几分了。
数不清的导弹雨点一般的打下来,地面几乎没有完整的建筑物。
一眼望去狂风席卷着烈火形成了天然的炼狱,炼狱中的焦土无法承载任何生命,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能在这方土地上行走的只有妖物。
一群有着黑色皮囊的风岩兽无视炮弹的轰炸,缓步踏过龟裂的土地,偶尔会凑上去嗅一嗅无人收敛的尸体,然后一口咬下去。血液混合着风岩兽腥臭的口水洒落一地。
而唯一庆幸的是这幅如同炼狱般的画面没有落到任何一个人类的眼睛里。
在这片焦土之下,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靠背的瘫坐在一起。他们身上全是血,脚下是数不清的弹壳。偶尔有湿重的汗水落下,打在冰冷的弹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年头的年轻人越来越难搞了。”
棕红色皮肤的男人,一边给枪换弹夹一边布满的叹息。
“是啊,简直是叛逆成性。像我们小时候哪敢顶嘴?还不是理事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抹去额头的冷汗,侧目看向甬道的尽头,那里有个年轻人正脸色苍白,嘴唇发颤的抱着一个硕大的金属箱子。
箱子的一面布置着数排光电,这些光点占了大部分面积,而在左上角闪烁着的是一面长方形的显示器,显示器里席地而坐的是个清俊如昆山片玉的男人。
男人垂着眼眸,紧紧抿着唇,单手撑着额头,一副苦恼的模样,尤其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苦恼更甚了,甚到他忍不住放下了掩如大半表情的手,抬眸看向堵在甬道前的那两个人,对其中一人说道:“你小时候也没有乖到哪里去。”
“可不是嘛。”棕红色皮肤的男人冷笑一声,附和着说道:“小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半夜跑到麦七旅馆非得拉我去赫峰森林狩猎魔兽,害得我断胳膊又断腿不说,回来还得理事长好好的教训了一顿。”
“麦七,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翻旧账吗?”卓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这个可以和他他背靠背、托付生死的兄弟。
“那不然什么时候翻呢?下辈子吗?”麦七一脸的理所当然。
“咱们现在不是在声讨小一辈的人吗?比如说那个不听话的谢安澜还有……他!”卓戟手一扬,指尖指向了把理事长抱在怀里的年轻人——卓十一。
卓十一稚嫩的小脸一白,抱着理事长蹭蹭往后退,生怕卓戟扑过来一脚把他踹进地下空间的最底层。
麦七斜乜了他一眼,不阴不阳的说道:“他还不是你教的!”
言下之意就是跟什么人学什么人,你也是这一路货色。
卓戟挑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这么说起来谢安澜还是理事长教出来的呢,怎么了?”
然后这一方空气瞬间凝滞了,尴尬无声的蔓延着,反应过来的卓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那个……理事长我不是那个什么意思……”
卓戟想解释一下,但是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语言,于是憋的满脸通红。好在这时候甬道的另一边传来了风岩兽的嘶吼声,并且在逐渐逼近,这一残酷的现实把他从尴尬的处境里解救了出来。
两个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并肩举起了枪,在风岩兽露头的第一时间一起扣响了扳机。
抱着金属箱子的少年在接连不断的枪声里抖成了筛子,理事长就在那没什么规律的颤抖里盘膝而坐 ,默默地看着两人是如何拼命刷战绩。
再这么下去被突破只是早晚的事情。
他悠悠的叹了口气,如今的京南城地面以上你成焦土,若是这里也被突破,那身后的那些人就将全部化为枯骨。
“果然啊,紧要关头拼的就是家底。”
外面的人抛头颅洒热血拼死拼活,屏幕里的理事长舒展着身体躺在了虚假的云层上,无语望天。
在真正的决战之前,那就看看到底是他这个固守的残魂家底厚还是流浪的新人类积攒多了。
至于真正的决战吗?
那是需要诱饵的。
他看着云层之上修长的五指,在阳光的照耀下透出橘红的色泽,虽骨节分明,却也温润如玉,完美的过于虚假。
可是虚假又怎么样呢?
这世间就是越虚假的东西越有人前赴后继的去追逐,而那被人追逐之物便是诱饵。
这一点你也是认同的吧。
谢一。
洛城的地下空间里。
谢一坐在宽大的太空椅里,椅子冰凉而柔软,能让人最大限度的放松,但是此刻他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的屏幕,脊背绷得笔直,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今天已经是新人类降临的第二十七天了,整个洛城被夷为平地,哪怕轰炸早已停止,他却依然能嗅到空气里浓厚的硝烟味,然而今天整个城市却异常的安静。
这是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不管是对洛城的这些人还是远来的新人类,都意味着僵持的局面不可能再继续。
他死死的盯着屏幕,屏幕里泛着幽蓝的光,像是寂静的海,但他知道这片海是涌动的,随时都会掀起滔天巨浪。
他用力的闭了闭眼睛,眼窝酸疼,全力调教这台机甲已经数天,他感觉自己的精神网已经和这台机甲融为一体,但体力却已经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