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北柠看清此人是谁后,不准备停下攻势,她顺势推掌,掌心贴近商贩的脖颈后,手腕一翻,一把刻刀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锋利的刀片抵住商贩,她看着已经被吓得动弹不得的人,眉眼下压,眼中满是不耐。
“劫财?”她出声。
商贩飞走的魂魄被这一声吓得重回躯壳,他惊恐地看着手握刻刀的蓝衣女子,她不是种茜草的吗?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么多刻刀!
眼看木北柠愈发不耐烦,他连忙出声:“女侠!女侠饶命啊!我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想着赚点黑钱,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饶过我吧!”
“哈,不敢?你后面的人也不敢吗?”
木北柠看向不远处几个眼熟的商贩,都是先前向她买过茜草的人,个个赤手空拳,他们许是觉得对付木北柠这样一个弱女子用不上什么武器,毕竟人多势众。
“小姑娘,冒用万象阁的名头可不好!”其中一人恐吓道。
秦衡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踏足这里,紫阳宫,皇家行宫,而今它的主人是如今的皇后,大晟最耀眼的凤凰。
多年前的一眼,钗头凤上流溢的灿金光华再没有从他心中消失,秦衡望着威严肃穆的建筑,心头的思绪也像是被困在了凝然的四方空间中,再起不了波澜。
行宫的主人像是早已知道今日会有人来,秦衡被女官领着往紫阳宫深处走去。
前方的女官步伐不显急迫,行走自有一番气韵美感,她带着秦衡穿过曲折蜿蜒的曲廊。
曲廊依势而曲,蜿蜒回环,秦衡随女官行走其中,沿着廊道折离花丛,略过池塘,最终停在凌空峻伟的山峰前。
他驻足在廊下,看到庭中两峰对峙,细长挺拔的亭桥凭势而建,而他要见的那人身披耀阳金衣立在亭中,宝相庄严,他往那处望着,已然不知自己望的是山亭,还是天。
女官上前附耳几句,那人终于回身,秦衡遥遥望去,只窥得一双凌厉的眼睛便再也不敢抬头,就在廊下行了大礼。
林靖之望着廊下的人,开口:“是他让你来的?”
她没有点名这个他是谁,秦衡却一瞬间就明白她在问什么。
“是!草民愿为湘江,为您,穷及此生,死而后已!”
林靖之听到廊下人的衷心之言,没有反感,但也没有意外的喜色,不过她还是刻意软化了声线,这使得她的声音像是从天上而来,她问:“没有别的想问的?”
宛如仙音的话落下,匍匐在地上的人像是被鼓舞到,终于有勇气抬头,秦衡高声道:“草民幼时流落街头,唯有煜王府肯收留我,而今虽不再在其中做事,但草民仍希望死后能得殊荣,将草民与煜王相连,得个王族功臣之名。”
“你希望自己死后以王族之礼下葬?”
“草民唯此一愿,望殿下成全!”
“若我不肯成全呢?”林靖之轻笑,她望着秦衡挺直的身躯继续说道:“王族功臣之名于寻常人而言是十分难得的殊荣,但于你而言,怕是侮辱。你且安心,若你哪天当真死在了湘州,死后之名绝不会有违你的心意,湘州也会以你为荣。”
秦衡挺直的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没想到林靖之竟然一语道破了他话中的试探,林靖之说的没错,他根本不想和煜王沾上关系。
他故意提出此事不过是为了试探林靖之是否值得他效忠。
如今看来,林靖之实为明主。
秦衡深深一伏,征地有声道:“臣!定不辱使命!”说罢,他便接过一旁宫女递来的任命书转身离去。
秦衡的离去也带走了庭院的暗潮,林靖之站在亭中望着这座行宫,凌厉的眼中溢出几分无奈:“纪苏泽可真会为我找事。”
一旁的女官听了温声道:“公子也是为了解决湘州的隐患。”
林靖之翻了个白眼,灵动的表情淡化了她身上的威严之感,她道:“他执掌着吏部的事宜,一个任命书何须要我过眼,如此折腾不过是为了报复我借由红花之事勒令他画了一天的肖像图,不过...”
林靖之略一停顿:“却是没想到红花没有专送宫廷,反而大量减产,背后之人也是野心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