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不止木北柠惊讶,就连祁临川都觉得古怪。
偏偏荣承轩丝毫没有察觉出古怪的气氛,连忙说:“我哥日日都要观赏那副神女图,他定是倾慕其中之人,你与画中人如此相像,自然是我的嫂子!”
“哦?画中人?”木北柠看到荣承轩笃定的眼神,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尾压出一抹笑意,荣坤玉的确有个画中神女,不过不是她。
但她对此并不在意,眼尾的笑意刻意扩大,她温和道:“心中情落作画中色,公子口中的哥哥真是痴情,不知可否告知我他的名字,或许公子没有认错人呢。”
“荣坤玉!他叫荣坤玉!”
木北柠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一旁的祁临川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皱眉,荣坤玉有个爱人,这事他是知道的,那时他刚随纪苏泽来到京城,对京中的许多事都很好奇,也因此荣坤玉和他爱人间的事虽然隐秘却逃不过他的耳朵,可惜他从京城中打听到的第一件风月情事以遗憾收了尾。
祁临川打量几番蓝衣女子的脸,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恍惚间祁临川以为自己看错了眼,木家的姑娘的眉眼和那个人竟有几分相像,怪不得荣承轩会认错。
“你和你哥哥的感情真好,见过他珍藏的画,也肯为他到处寻人,可惜了,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荣坤玉,更不会是你的嫂子。”
木北柠微微一笑,刻意加重了“感情真好”几个字。
祁临川眼皮跳了一下,是他太敏感了吗?他怎么觉得木北柠口中的感情很好另有所指呢。
荣承轩听到木北柠否认了她是神女图中的人,不可置信地喃喃:“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明明一摸一样啊...”
眼见木北柠就要离开,他深知祁临川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木北柠离开后他和祁临川对上只会漏洞百出,荣承轩急切地出声:“嫂子!嫂子!”
然而木北柠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头也不回的往出口处走去,偏偏这时祁临川又语焉不详地说了句:“原来是荣家大公子啊。”
脑中像是响起雷鸣,荣承轩吓傻了,祁临川怎么又猜对了!
像是知道他的心声,祁临川心情很好地说了句:“看来我今天的运气还不错。”
荣承轩两眼一黑,吓得昏了过去,祁临川无语地啧了声。
“没出息。”
木北柠已经走到了出口,折射的日光环绕着蓝色的身影,交织出融融冷光,祁临川看向那出,愈发觉得木北柠有古怪,最后那句提醒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
木北柠卖完茜草后准备离开,却听到了祁临川和荣承轩的谈话,祁临川她前世见过,是纪苏泽一派的人,出于对纪苏泽那袋银钱的感激,她特意逗留了几息,将他们之间的谈话听了个清楚,但她越听越不对劲,派个纨绔接近祁临川?荣家是没人了吗?而且荣家何时要和纪苏泽的势力亲近了,她记得荣家是不打算站队的。
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动机,但木北柠直觉派荣承轩以红花一案接近祁临川的人是荣坤玉。
这种粗糙到莽撞的计策没人会觉得是荣家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大公子出的,然而或许是前世和荣坤玉相处太久,木北柠最是清楚荣坤玉矜贵表面下不拘于手段的心性。
选择荣承轩来接近祁临川的计策虽莽撞但效果却好,寻求合作的信号已经发了出去,莽撞的荣承轩反而会降低祁临川他们的戒心。
不过,木北柠耳边像是又响起了寂寥空旷的街道上的清晰的马蹄声,她想,荣坤玉的计策只能成一半,纪苏泽前世能稳居首辅之位,洞悉人心与他而言实在轻巧,荣坤玉的把戏想必不过尔尔。
就像刚刚她还是决定要帮祁临川一把,暗示他背后之人是谁。
她于权贵群集的京城不过一毫无重量的蒲草,但向她这般毫无重量的人却有千千万万,或许会有无数个她愿意帮和纪苏泽相关的势力,纪苏泽最后能颠覆这乾坤不过是民心所向。
木北柠眨了眨了眼,诡异地,她竟然觉得荣坤玉和纪苏泽的势力交好的行为实在是明智之举,可她前世对荣家甚至是荣坤玉最为欣赏的就是他们不肯站队的孤傲。
她突然想起一个被她忽视了很久的问题,荣家的不站队并不是坚守初心的孤傲,而是荣家根本看不起任何一派。
他们看不起已有衰败之势的世家,也看不起草根出身的祁临川,纪苏泽这个两边都沾点的在他们眼里更是令人不耻的两姓之臣。
木北柠皱眉,嫁入荣家真是耽误她一生的决定,整个荣家多的是深陷迷障的人,身在这么一个家族中,她能想明白后宅不过是权力的附庸才是奇怪。
忽的,惊风从一侧袭来,木北柠眼神一利,扭身躲开这一棍,右手顺势甩出冷白刻刀,“嚓!”的一声,刻刀嵌入墙壁,震动的刀锋下滑落几缕血丝,木北柠看向偷袭她的人,竟然是先前摊子前和摊主争执的瘦小商贩。
袭来的木棍砰的一声落地,商贩惊惧地摸向脸侧,枯瘦的手上满是鲜血,木北柠的那一刀划开了脸颊处的皮肉,血肉翻出干瘪的皮,若再深一分,就会贯通他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