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泠澈苦笑道：“非也。我不能独自居这份功。”

花晚莲露出疑问神色。

杨泠澈道：“二十多年间，无数探子传回过许多消息，但是正如你观察到的，红妆沙堡乃至整个红妆城，实际上都极其封闭，外来人士要融入是无比困难的。我虽然确实尽了全力，但能了解那么多内幕，是依靠了一个人。”他笑着买个关子，“你猜是谁？”

他既问了，自然是自己见过的。花晚莲沉吟片刻，把出场人物在脑海中走马灯地转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一个让他相当在意的角色：“莫非……沈小姐？她也是你们的内应？”

“聪明，正是她。”杨泠澈颔首，“‘内应’不太准确，因为其实，许多年前沈姑娘的父母就被单一心收入麾下，彼时沈姑娘还只是牙牙学语的幼童。也正由于她是被单一心看着长大的，和单蝉婵几乎称得上青梅竹马，才会早早成为了前殿祀女，并且在单蝉婵接替堡主之位后，依然安全无虞。”

“既然如此，”花晚莲稍有诧异，问道，“沈小姐为什么要背叛红妆沙堡？”他与沈敛蚀甚至称不上相识，更无从谈信任。

杨泠澈支颐道：“投靠红妆沙堡是她父母的选择，并非她自己的意愿。我想如果还有哪怕一丁点希望，她也仍旧想嫁给苏大哥吧。”

花晚莲了然，但觉得这两句话说得颇有些奇怪。困惑间，只听杨泠澈轻声补充道：“炼灯山庄的血案，大概，是沈家制造的。”

花晚莲甚为吃惊，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表情能浮现他脸上算稀罕事了。

杨泠澈苦笑道：“苏大哥对沈姑娘如何你见过，我不知道他们两个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我大哥为此心烦得很。但是详细情形他没告诉我也没机会说，我又不合适去问沈姑娘。”

属实难办，花晚莲和他一样苦笑。

谈及此事，杨泠澈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不过沈姑娘对我很是照顾，如果没有她的诸多帮助，我在红妆沙堡要面临的困难无法想象。况且她身为祀女，帮我们得到的除了危险再无其他。所以于我而言，愿意相信她自己确实没有害炼灯山庄的意思，无论她父母做了什么，至少我很感谢她本人。”

花晚莲对沈敛蚀本人的认识，仅限于她的身份和五年前的远远一瞥，且牵涉到炼灯山庄的血案，对这件事他更无法置评，因而只点了点头：“所谓的‘杨二公子酒后非礼祀女大人’也是你们合演的戏了？”

杨泠澈一怔，继而扶额叹道：“单蝉婵是那样跟你解释的吗？怎么告诉你的，我酒后乱性，意图非礼沈姑娘，然后为她所杀？”

“对。”花晚莲板着脸答道，“原本他讲故事的时候，我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杨泠澈接口道：“可既然我和前殿祀女大人确有暗渡陈仓之嫌，保不齐单蝉婵说的故事不是他自个儿一拍脑袋乱编的？”

花晚莲没出声，只回以一脸无辜。要是夏璇在这里，定要嘲笑他愈发学得像杨泠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