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败不影响叶夕荷的兴致,拉着花晚莲又厮杀了数盘。她虽棋艺不精,但展露了过人的聪颖天资,执棋认真思索,几乎从花晚莲身上现学,不消多少回合,进退间已有明显长进。若假以传授,必能成为一把好手。
花晚莲也没怠慢敷衍,竟从对手的成长中感到了一丝乐趣。
终于叶夕荷玩累了,站起身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花晚莲夹着颗棋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看她整个人拉长:“不玩了?”
叶夕荷“嗯”一声,重新坐下,揉揉眼睛:“困了。”
花晚莲便动手收拾战场,把棋子整整齐齐码进棋盒里,无聊似地连字都摆成一个方向,漫不经心问道:“姑娘今天是要带我去见纪三少了吗?”
叶夕荷一口茶正往喉咙里送,听了这句话差点呛到,扭头咳了几下,长叹一口气:“公子可以不用那么机灵。”
花晚莲“啪”关上盒盖,搁在棋盘正中,慢条斯理道:“过奖。姑娘既然不爱说实话,不得已,花某只得努力猜上一猜。”
叶夕荷垂眸不答,长睫下目光闪动,把象棋重新收进五斗橱、关上抽屉,才道:“我几时又‘不说实话’了?我待花公子从来没一句谎话,但解释来解释去,公子总也不信,我还能怎么办。”
花晚莲不欲与她争辩,遂迁就地改口道:“但姑娘说话喜欢藏着掖着让人猜,总不算冤枉姑娘吧?”
叶夕荷眼珠一转,笑道:“公子这话说得忒不公道,伤我心呐。我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何曾有瞒着什么?”说着她背靠橱门,似笑非笑道,“而且,以公子与我的关系,亦不必事事报备吧?”
花晚莲难得被噎了一噎,刹那间也很困惑于自己方才的想法,但刚要开口就被叶夕荷打断了,只听她正色道:“公子猜测得没错,今天是带公子去见纪初的好时机。预计在日落戌时。但恐生变数,因而今日就安分留在屋内为好。”
花晚莲颔首,看她面色严肃,心中忽地涌起莫名担忧:“是不是太为难姑娘了?”
叶夕荷挑眉道:“公子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花晚莲默然一瞬,答道:“花某只是挂念内人,若叶姑娘有什么意外,总是更麻烦些。”
叶夕荷笑着摆摆手:“尊夫人呐,不会有事的。”她眯了眯眼,自嘲又感慨似的轻叹一声,“真羡慕啊。”
花晚莲无言望着她。
叶夕荷揉了揉眉心,回到桌边坐下,拈起一个桃板丢进嘴里含咬,模模糊糊地解释道:“花公子是否还记得郝连深珄那小丫头?”
花晚莲端过茶壶站起身:“自然记得。”
叶夕荷仔细解释道:“纪初与公子境遇不同,他眼下被关在大牢中。大牢由八笼姝主管,十天为一期轮流负责。公子来时,在职负责人与我不甚熟稔,故而无法带公子前往。
“今日起换班由小珄主理,她已应了我,可以放公子进去。戌时当值的正是她最亲近的几个部下,因此把时刻暂定在戌时。为防中间万一有何异变,更便于联络,所以不宜出门走动。”
话说完,她一颗桃板也咬完了肉,吐出桃核又夹起一片梨脯吮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