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原问：“他怎么不自己给我？”

“他说怕你不收。”陈雪说，“他还说，你讨厌他不想看到他，他跟你说话怕影响你心情。”

顾南原盯着手中的蛋糕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随后下定决心一般，切了一块蛋糕，往教学楼走去。

北辙的教室在四楼。顾南原呼哧带喘地爬上四楼，又鬼鬼祟祟地在教室门口张望。

一个同学看过来：“你找谁？”

“北辙。”

“喏。”那个同学往后一指，顾南原回头，北辙正和他的朋友徐磊走过来。

一看顾南原那略显局促的样子，徐磊立刻坏笑着拍了拍北辙的肩膀，先一步走进了教室。

顾南原上前把蛋糕递给他：“给你。”

北辙没想到她会来，想笑又不担心她以为自己笑尴尬而突然翻脸，脸上的表情就有点僵：“我不吃没事的。”

“快拿走！”顾南原凶巴巴的，“等会儿老师看到还要东问西问。”

“好！”北辙乖乖接过，“生日快乐！”

“谢、谢谢！”

顾南原低着头，落荒而逃。

03

新学期伊始，似乎一切顺利。

顾南原上一次期末考试拿了全校第一，并且是总分上甩了第二名江萌萌十几分的第一。

班主任老师照常激情发言，把顾南原从头到脚夸了一遍，说她如何勤奋如何刻苦。

简而言之，就和他之前夸拿第一的江萌萌、凌珏没什么两样。

“可以说，顾南原不是我们班最聪明的，在座的每一位同学，都和她的智商不相上下。但是，为什么她能拿第一呢？都是靠勤奋。”

“反观有一些同学呢……”班主任话锋一转，“自以为自己成绩遥遥领先，有天赋，就开始搞小动作。有些人甚至和一些男生搞些不三不四的关系！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心中没有一点数。”

不三不四的关系……这话也太重了。

大家都偷偷地看向凌珏，大家都知道班主任在说她。

凌珏双拳紧握，一脸冷漠。

这次期末考，她只考了全校第二十名。

成绩稳在前三的时候，班主任甚至还会笑着调侃她和蒋文的来往，说相信大家能够分清主次、把握分寸；这成绩刚掉下去一次，班主任就换了一副嘴脸。

自己被夸，凌珏被讽刺，顾南原并不开心。

她知道老师夸的不是自己，不过是全校第一的这个名头。

他谈不上喜欢凌珏，也谈不上喜欢自己。他不过是谁考第一喜欢谁，谁能考上清华北大喜欢谁。

顾南原看着讲台上的那张脸，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她好像看明白了一些东西，但是她丢不掉，也挣脱不了；只能让自己放弃思考，每天靠着“北大”两个字支撑着。

开学没多久，新课程就讲完了。

高三学生的生活主题只有两个，一是考试，一是查漏补缺地复习。

上一届的高考成功给了学校极大的信心，他们确认自己学习的“衡中”模式是完全正确的。

做不完的题目，考不完的试。

但文科毕竟算是顾南原的舒适区，和高一相比，她并没有觉得辛苦。

她的成绩越来越稳定，数学和语文拔尖，不那么喜欢的政治在她的背题战术下，分数也不再拖后腿。

无论大考小考，顾南原拿第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正向反馈越多，学习越有劲。

晚自习时，顾南原偶尔会抬头看看，活动一下可怜的颈椎。

教室里，同学们都在奋笔疾书。窗外，是昏暗的校园，不远处的高二教学楼，透出白炽灯光。

在这种沉静的时刻，顾南原心中都会涌起一份莫名的感动。

自己和所有的孩子一起，装在这样亮亮的玻璃盒一样的教室里，写啊写啊，学啊学啊。

真的好苦、好累。

可是，明年就好了，对吧？

是的，熬过一年就好了。

明年，当自己站在未名湖畔时，一定会觉得，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