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晚,学校大放烟花。
宿舍刚熄灯,大家跑到阳台上,看着漫天烟花绽放。
他们的战役结束了,接下去,要轮到自己了。
顾南原有期待,也有点莫名的怅然。
不知道明年,学校是否还会这样大放烟花?这欢乐绽放的灿烂里,是否会有一朵属于自己呢?
学校公告栏被鲜红的光荣榜铺满。
对于春浦中学这样一个县中而言,这一届的高考成绩确实不错,理科有4名学生超过清北投档线,文科也有2名,文理科共计82名学生过了浙江大学投档线,一本上线率创下历史新高,还出了两名飞行员。
陆远依然是毫无悬念的理科全校第一,全市第二名,全省32名。文科的第一名是程岳,全省35名。
顾南原对程岳并不陌生,她就是之前经常和陆远打趣的那位学姐,在日常月考的光荣榜上,她也时常名列前茅。
学校把过了重点线的每一个学生的名字列在光荣榜上,陆远的名字自然是放在最前排,旁边还用加粗放大的字体写着“已经被清华大学录取”。
“没想到我们学校真还挺厉害的。文理科加起来,居然有9个人进了全省前100。”陈雪感慨。
顾南原说:“据说今年的卷子难度比较大。”顾南原说,“咱们学校的月考题都是往难了出的,所以卷子一难,和一些学校的分差就拉开了。”
陈雪点点头:“不过为啥理科第一、第三、第四都写了被清北录取,这个全校第二的陈飞就没写学校?”
“我也是听江萌萌说的,这个陈飞日常的成绩并没有这么拔尖,大部分时候的排名都在全校10-20名之间徘徊。高考有一点点超常发挥。”
“所以呢?”
“他之前不觉得自己能上清北,所以拿了上海交大的自主招生名额,高考前就已经签掉了。我听人说,他的情绪很糟糕,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不吃不喝。”
“原来是这样……确实,这样错过清北心里肯定不过去。”陈雪说,“不过交大也是超级名校好嘛,学校也太势利了,除了清北其他学校就都不往上写……”
“就是这样啦。”顾南原苦笑,“我们这样的小破学校,只有上了清北才能显得荣耀。”
例行班会上,班主任老师红光满面,声音洪亮。
“我对比过我们班和上一届文科重点班的成绩了。每一次联考,我是说每一次!不管是十校联考,十二校联考,我们班在全市的排名成绩都比他们好!而且是全方位的好,不管是算平均分还是算高分段。”班主任简直是眉飞色舞了,“今年他们不是出了两个北大吗?我看了,她们俩在各次联考中,都没进过全市前五。但是咱们班,江萌萌、顾南原、凌珏,全都进过全市前五名。凌珏上一次还是全市第二,是吧?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咱们班,至少出三个清北!”
不光是班主任,几乎每科老师上课前都要忍不住激情演讲几句。每个老师脸上都喜气洋洋,似乎走路都带风。
学校把刚解密的高考卷印了出来,给大家做练习。
大家的成绩也相当不错,凌珏的数学卷甚至是满分。
班主任更有信心了:“看看,咱们高三还没开学,就有人可以拿高考卷的满分了!一年后咱们班的成绩得到什么程度,那绝对是不得了!我跟你们说过,咱们的知识点其实已经学完了,接下去一年时间,就是复习、巩固、查漏补缺!后续会给你们大量的自习时间,哪门成绩拖后腿,你们就死磕哪门。”
“咱们班所有学生都要上重点线!咱们班一定会有清华北大,而且绝对不止一个!”
“不要惧怕省城里的那些名校!只要我们比他们刻苦!文科,一切皆有可能!我们的目标不光是清北,我们的目标是成为市状元、省状元!”
02
也正是在这样欢喜到躁动的氛围里,顾南原迎来了她的17周岁生日。
记忆中,父母只给她庆祝过一次生日。她虚岁十岁,父母在家烧了一大桌饭菜,请了一帮叔叔阿姨吃饭、喝酒,其中一个叔叔还买了一个两层的大蛋糕。
但是她的好朋友却一个都没来。
但顾南原已经很感激。她完全体谅父母,知道自己这样的家庭,任何“仪式感”都应当被认定为“矫情”。
上周末回家的时候,母亲给她做了一碗长寿面,祝她平安健康、考上北大,这个生日也就算过了。
但是顾南原还是吃到了生日蛋糕。
那天的晚自习开始前,陈雪神神秘秘地拉她去操场的看台,几个女同学见她到了,赶忙点燃蜡烛,拍着手给她唱生日快乐歌。
顾南原又惊又喜,也有些不好意思,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大家欢乐地大笑,催促她快许愿。
顾南原像自己看过的电视里的女主角一样,闭眼作祈祷状,心中默念——
“希望父母身体健康,家庭平静幸福。希望我明年,一定要考上北大!”
“呼——”她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其他同学分了蛋糕,都先回教室了,剩她和陈雪两个坐在看台上吃蛋糕。
陈雪真诚地祝福她:“生日快乐南原!祝你如愿考上北大!”
顾南原无比诚恳看着她:“谢谢你。”
“不用谢我。”陈雪说,“其实,这个蛋糕不是我买的……”
“那是谁?”
“北辙。”
顾南原心中一震,她确实很意外。
将近一年的时间,无论线上线下,他们俩确实没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