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的斩钉截铁,实际做的却是另一回事。在姚佳乐即将撞上栏杆的前一秒,景绮还是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能不能小心点!跟小朋友一样。”
“我要是小朋友,你就不会跟我生气。”
“我哪有生气。”
“你没有吗?”他猛地俯身凑近,金箔一般的阳光因此得以透过他的头发,冲进景绮的眼中。她的眼前仿佛又一次出现了美术馆里的那副《春》,爱与美都正在被唤醒。
景绮很没有出息地撤走了目光。
她拿出手机,躲避话题:“我打个车,我们先回去吧。如果何天畔身体没问题了,或者唐栗知提前回来了,就让他们给你找个小众景点去拍点素材。”
“那你呢。”姚佳乐又开始玩手上的伞,伞尖被他戳进青石板的细缝里,一下又一下地敲击,仿佛多敲其次,细缝就能凹陷一分。
景绮理所当然地答:“姐年纪大了,准备回酒店睡觉,行吗?”
呵,她哪里年纪大了,明明看仪仗表演的时候还像个刚出社会见世面的大学生,丸子头都晃得散架。
可姚佳乐不敢强求。
宽敞的车厢,没有人说话,景绮甚至闭上眼睛、戴上耳机小憩。直到司机停下车,睁开眼睛的景绮才发现略显冷清的陌生景致。
姚佳乐也发现了问题,询问司机是否已经到达酒店。
司机点头如捣蒜,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斜前方。
景绮不信,拿出Google地图搜索标记的酒店位置,然后直接递给司机告诉他真正的酒店还有三公里。
司机放大地图,看了又看,然后摇头,叽里呱啦地、反反复复地请他们下车。
姚佳乐还想和他据理力争,景绮已经打开车门投降:“算了。外国人就这副德性。”大不了再打一辆车。
可是倒霉的事情往往是接踵而至的。
景绮刚下车,就发现手机只有百分之九的电了,并且下一秒直接黑屏关机。她向姚佳乐求助,姚佳乐一摸口袋,再摸口袋,摸遍了所有口袋,大喊:“靠,我手机竟然被偷了!”他难以置信到根本顾不上礼貌了,有些破碎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起来。
景绮安慰他:“没事没事,待会儿找个商场再买一个就好了。”人却不由自主地蔫了下来,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甩出几张欧元,哪怕被宰也好过被丢在冷冷清清的不知名街道。
两人垂头丧气地往前走,打算找个沿途的店铺老板帮忙。可麻烦还没有解决,天又变了脸。
从第一滴雨到倾盆大雨,前后不过三十秒。明明阳光都还没散去。
景绮的折叠伞在风雨里飘摇,她狼狈地想要把被吹折的伞面翻回来,好不容易成功,一阵风呼啸而过,伞又折了。
折腾两回,她的发梢便落满了亮晶晶的雨珠。
“一起撑吧。”姚佳乐将伞盖过她头顶,“或者,我跟你换一把伞。我年纪轻,淋点雨没问题。”
景绮扭捏地扫了他一眼,接过他手中的伞,又果断把自己的伞递给他。
居然完全不心疼他,这有些超出姚佳乐的预想,他啧啧两声,怨气十足地默默念道:“你还挺狠的。”
“你才知道吗。”
“……我只知道你在害怕。”
如果没感觉,为什么要一次次躲闪、抗拒。如果心里清清白白,又为什么三令五申彼此的边界。她难道不知道这种欲拒还迎会让人更加魂牵梦萦嘛。
“我好像后悔了。”
姚佳乐卸下了笑容,他的手依旧握在那把长柄伞上,骨节用力,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景绮没有兴致和他抢伞,不给就不给吧,她又不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可刚刚松开手,就被姚佳乐整个包在掌心,重新握在了伞上。
“姚佳乐!”景绮再也没有好脾气,直接挥舞手上的折叠伞去打姚佳乐。结果连人带伞被姚佳乐锁进了怀里。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很好欺负。”他的另一只手顺着折叠伞一路往上爬,直到爬进景绮的手心里。
她挣扎,她张牙舞爪,他不管,他志在必得。
姚佳乐指尖发力,一个两个慢慢撬开的手指,再嵌进自己的,逼迫她和他十指相扣。
折叠伞随之掉落在地上,溅起水花一大片。
“你疯了是不是!”
“我是疯了,我被画里的丘比特射中了,我能怎么办。”姚佳乐就像在念咒语,幽幽地、潮湿地、如妖邪附身。然后在磅礴的雨声里,他靠近了,近到鼻尖只有一厘米的距离,连雨珠都钻不过。
“这次不躲了?”他低笑。
笑什么,想当霸道总裁是吧。
景绮把伞往下压,一直压到可以彻底遮住他们的程度,然后踮起脚,亲自解决了最后一厘米的距离。
她的吻铺天盖地,好像此刻的疾风骤雨、又像是一大口全糖奶茶,吻得姚佳乐心跳血糖齐齐爆表,立马失去招架。
可景绮却没有因此停下,两只手被松开之后,更是挑衅一般地绕到了姚佳乐的脖子上。
“那边有家小旅馆,要不要跟我做?”她捧着他的脸,问得纯洁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