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说道:“我只害怕,你随我私奔,会受颠沛流离之苦。终日东躲西藏,不见天日。我只想,堂堂正正地娶你为妻。”
“假若可以堂堂正正地拜堂成亲,谁喜欢东躲西藏呢?可是父王……”
五公主咬了嘴唇,叹了一口气,蹙起蛾眉,说道,“为何谌将军去世之后,他像变了人一般,对你我的婚事百般阻挠。纵使碍于礼节不能成亲,但让我先住进谌家,也不算违礼。可他却将我禁足宫中,不让你我见面……”
谌昔忽地想起曾经在边关,父亲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父亲当时极力阻挠这门亲事,或许早已预想到了这一天。
谌昔心中悲哀,轻轻抚着她如瀑的青丝,目光惨然,低声说道:“或许他从未想过要我娶你为妻……或许一开始他便算计好了这一切事情……只是我天真幼稚,自以为可以违逆天意……”
“夙卿……”
见到谌昔言辞悲伤,五公主便叹气说道:“我不该跟你提起这些事情,原本见到你极其高兴,如今反而失了兴致了。私奔也好,不私奔也罢,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谌昔握住她的手来:“我仔细想过,既然你怀有身孕,这件事情或许有通融的余地。明日我写信去燕国,求舅父替我说情。我们的亲事与两国扯上关系,或许陛下便不好再阻挠了。我去边关议和,没有达成合约,陛下还在生我的气。等过几日他气消了,我带着娘亲一起去求他。”
五公主闻言愣了一下,她知道谌昔虽是燕王的亲侄子,但是他素来不愿攀附这层关系,为自己争得什么利益。何况他出身名门,父亲的荣光已经恩泽无比,不用再依附母亲的身份背景。
如今拉下脸来将这种家事求请燕王,对他来说是极伤尊严的事情。
不知他是多么艰难才下的决定。
想到这里,五公主湿了眼睛,强颜欢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写信给沮舅舅说情,让他帮我劝父王。”
谌昔点点头,握着公主纤细白皙的手,但觉温热无比,心中也暖暖的。
他说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你走出这宫墙,跟我回家去……”
五公主嫣然一笑,拉着谌昔的手,站起身来:“虽说今夜不能颠鸾倒凤、大干一场,但是久别重逢,胜似新婚,求你不要走了,留下来与我同榻而眠吧。”
谌昔微微笑说:“好。”
五公主便拍拍床榻来,温柔缱绻地笑着:“好驸马,同我睡觉吧。”
谌昔爬上榻,轻吻她额头,抱着她睡。
夜凉如水,万籁沉寂,怀中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她鼻息温热,身体柔软,睡姿缱绻,如猫似兔,道不尽的可爱。
谌昔埋脸在她雪白的脖颈间,抱着她的双手,渐渐僵硬酸痛起来,不知如何安放才不惊扰她的睡眠。
终究是,抱紧了怕惊醒她的好梦,抱松了怕不能亲近她。
于是只能这般不松不紧地抱着。
真希望从此以后,无数个夏日冬夜,也能这般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