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摸着肚子,又抬眸,认真看着他说:“谌昔,谌杜若,谌夙卿,这是你的孩子。”
谌昔闻言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时既惊又喜,连忙躬身向前来,执起她手问道:“这是真的,你没骗我?”
五公主撇撇嘴说:“我为何要骗你?我又不是很乐意给你生孩子,只是怀上了我也没办法。”
“你看你,总是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
谌昔抱住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腹部,“难怪见你盈润了一些。这些时日,可曾害喜,胃口好不好?算算日子,应该是在青山郡怀上的,那也有三个月了……”
五公主点点头,将这些时日如何发现怀孕,孕期身体状态、胃口等等,一一言明。
谌昔一一听着,沉默了许久。
他只觉得心中愧疚,公主有孕,他竟全然不知。这段时日忙着处理丧事、守孝、议和,没法照顾到宫里的公主。
想到殷王今日的言语,更令他惶恐担忧。
公主见他久久不语,便试探着问道:“夙卿,你不喜欢这个孩子?”
谌昔连忙抬起头来,急切说道:“怎么会呢?我只恨自己无能,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不能娶你过门……”
“夙卿,你不必有愧,这事你也无法左右……这个节骨眼上怀上孩子,我也很苦恼。你要守孝,我们的婚事便三年不得办了。父王虽未曾言明,但我知道,他有意要推脱这门亲事,只是找不到由头罢了……”
五公主很认真地抬头看他:“夙卿,我不愿让这个孩子降生之后,与我一同困在宫墙之内。既未成亲而诞下孩子,他若长大成人,必遭他人耻笑谩骂。在这宫闱之内,勾心斗角,我不愿他受这种苦。同样,我也不愿独自一人将他拉扯长大,这样伟大的孤母,别人或许做得,可我却做不到。”
谌昔很认真地听着,并未言语。
“所以,这个孩子,要么就不要让他降生于世,早早死于胎间;要么就得让他父母双全,活得自由无羁,不受人束缚欺凌。”
五公主说罢,紧紧握住谌昔的手:“夙卿,你说是不是?”
五公主这话,分析得清楚明晰,谌昔心中一痛,抚摸着她的脸,眸光一颤,泪珠便打落在她襦裙之上。
“我不要他死于胎间,更不要你独自将他拉扯长大……”
谌昔咬着牙说:“我要让你和他/她跃出宫墙,自在潇洒地活……”
五公主闻言笑了,她抬起头说:“夙卿,我们私奔吧。”
谌昔闻言愣了一下,此生他从未想过这个离经叛道的事情。
“夙卿,你可有什么舍弃不下的东西?”
见到谌昔犹豫,五公主便说道,“假若你有割舍不下的事情,可以不答应我。我也说过,假若你有坚定要走的路,就不要被旁人左右,包括我。”
谌昔使劲摇头,看定她:“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怀上我的孩子,我怎么会始乱终弃、将你弃置不顾?你怎么不为自己考虑?”
五公主说:“我喜欢行事爽快之人,不爱拖泥带水。并非是我不为自己考虑,而是假若你因为此事摇摆不定、左右为难,就算日后你我真的私奔逃走、浪迹天涯,你也会留有遗憾、耿耿于怀,我们的感情也不能长久。”
谌昔的语气软下来,轻轻拉过她的手说:“我早已在陛下面前立下誓言,此生不去北塞,不入庙堂,甚至不回京师,只要带你走。谌昔此生,唯有二愿:一是为父报仇,一是娶你为妻,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