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炀天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陈颂安接收到这眼神也笑了,笑到向前一扑,撑住他,才能稳住身子。
两个人站在楼梯上笑了好一会儿,虽然已经有意识地放慢脚步,但还是很快就到了五楼。
晏炀天看了眼教室,低头看她,“我先进去了。”
陈颂安点点头,“放学等我。”
晏炀天应声,推门进去。
陈颂安走几步也到了火箭班门口。
班主任已经在里面了,她在门口喊了声“报告”,老师就让她进去了。
班主任讲的无非也就是例行的那套,进了高中不一样了、火箭班是学校重点培养的班级、同学们在学习上要自觉什么的,话题说来说去,就提到了本学期的安排。本来一切都是意料之中,但最后状似无意地提到了一件事。
他说,开学后第一周的星期五,要在展演剧场举行新生欢迎晚会。这晚会,新生全体都参加,表演当然也由新生来,每个班都要出人,所以大家有什么想法就直接找他。
虽说也就几件事情,但讲完也已经七点四十了。八点钟就要在操场集合,他看了眼下面,不少人桌上都搁着书本,“那接下来时间大家就看看书吧。”
八点一到,众人就去操场集合。
今天是八月二十一,学校打算军训个十天,最后再放个一天,九月一号那天正式开学。因还是八月中旬,这太阳实在是烈,操场上集合的地方还没有任何遮挡,一出去就被晒得睁不开眼。
很快就分了阵列。陈颂安他们班运气不错,刚好被安排在树荫底下。她早上吃得够饱,这会儿体力还行,除了热,倒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休息的时候,旁边有人碰了碰她。她转头一看,是唐洁。
“你去不去?”唐洁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有人在组织报名,说是开学典礼上要方阵的人选。
陈颂安摇摇头,“不去。”
唐洁点点头,“那我去了。”说完就举起手,跟着一小队人被教官带去别处训练了。
陈颂安坐在树荫底下,看着操场上密密麻麻的迷彩服。太阳晒得她眼睛有点受不了,她抬手搭了个凉棚,四处张望了一下,也没看到实验班的人在哪。她心里嘀咕:这实验班和火箭班军训居然不挨在一块?
正想着,蒋添一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屁股坐到她旁边,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说:“实验班远着呢,好像被带到国旗底下去了。”
陈颂安撇撇嘴,“行吧。”
国旗底下那位置太阳更晒,她倒是不羡慕了。
哨声一响,军训又要开始了。
第一天过得很快。
现在不比初中了,五点多就能放学,天中的晚自习要上到九点四十,天都黑透了。
她和晏炀天约好了放学一起走。蒋添一也在,三个人一块往校门口走。
可,这对小情侣也是怪得很。
见到之后,就有那么一点点说不出的微妙,先是对望一下就莫名其妙开始笑起来,笑完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变得若即若离起来,碰到一下就会缩开,但缩开后又忍不住贴近,像两块吸铁石,分分合合。
到了底下,灯暗了不少,人也多了起来,迷彩服的一大堆,几乎都在挨着人群走,再走些路,逐渐开阔起来,路上也多了些穿校服的,估计是高二的。不过他们就很安静了,不像这群穿着迷彩服的高一,闹腾得不行。
至于这俩到了下面,变得更是夸张了。一不留神碰一块了,一个立马摸脖子望天,一个立马转头攥住书包带,纯情得不行。
蒋添一在后面看着,眼睛只抽。
前面两人搞得跟刚谈没多久似的,昨个吃饭还旁若无人得很,今天晚自习放学倒是装起来了,咋滴,制服效应啊?他摇摇头,懒得当电灯泡,自己溜达到别处去了。
走了好一会,陈颂安才反应过来:“诶?他呢?”说罢观望起四周。
晏炀天也转头看了下,蒋添一确实不见了,“可能先走了吧。”
陈颂安点点头,不过几秒,就抿抿嘴巴,偷偷瞄了下旁边,但还没等她转换回来,晏炀天的声音就冒出来了,惊得她一抖。
他说:“今晚,好像没什么话说?”
陈颂安看着地面,眼睛瞪大了些,点点头。
见她点头,晏炀天不由呵了声,但他下一秒就弯了点腰,凑得更近了些,说:“那……是不想我吗?”
陈颂安立马扬声:“没有!”
这个回答,当然换来了一阵低笑。晏炀天笑的时候,气息落在她耳边,她往后缩了一步,又觉得自己缩得太明显了,就站住了。
陈颂安脸颊发烫,呐着说道:“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晏炀天顺着追问。
“在白天还好吧,教室里也还好,食堂、操场什么的,也还行,但是到了晚上,刚刚我俩走在一起,就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感觉实在是悸动得不行。
晏炀天在旁边,拖长了音说:“哦~我懂,晚上了嘛。”
这话真是——一切不在尽言中。
陈颂安顿时恼羞成怒,狠狠靠边撞了下他,“什么啊!”
晏炀天也不躲,被她撞得歪了一下,还站在那里笑。
路边的树在夜里有黑影娑,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远处有灯光,近处有脚步声,一股难言缠绵的感觉,萦绕在两人周边。
又走了几步,快到校门口了,陈颂安抬头瞥他一眼:“明天你可别迟到了。”
晏炀天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又道:“你今天是因为什么才迟的。”
“……帮老奶奶打车。”
“……?”
陈颂安见他挑眉含笑,故意拧他一下,“真的!”又怕他不信似的,强调道:“你知道吗,我打到第八辆,它才停下来!八辆诶!”
晏炀天低头笑了好几下,然后才看她,“看来我女朋友真是品德兼优、德艺双馨的好学生啊。”
他只对她嘴欠的毛病又犯了。
陈颂安又羞又恼,狠狠撞他一下,然后放下一句狠话:“不理你了!”说完,就“噔噔噔”地往前快走。那速度,堪比平地飞人。
晏炀天笑着追上去,凑过去看她的脸,但陈颂安只是“嘁”了一声,接着就“嗖”地转过了小脑袋,只把后脑勺留给他。
晏炀天也没停,她躲,他就凑上去,她头偏多少度,他就探去多少度,始终跟她面对面,看着她。最后,还是陈颂安受不了了,“哎呀!”一声,推搡了下他。
两人就这样说着话,一路打打闹闹,步子不急,话头不断。
夜色温柔地裹下来,星星在头顶一粒一粒地闪着,灯火在底下一点一点地亮着,伊人在身侧一寸一寸地近着,良夜如此,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