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膝盖颠了下塑料袋抱在怀里。
人高腿长,几步跨出去。
电梯刚好下行抵达,申梨看着他目不斜视地走了。
*
谢骋仔细想过,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情况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看着再次分配到手里的工单,以及隋鑫的信息:【申女士的需求我转给你了哈,反正上次就你去的,都熟了,没必要换人。】
冠冕堂皇,拿他当傻子。
谢骋:【滚。】
可一而再再而三,同样的单子反复推到他手里。谢骋忍无可忍打了电话过去:“你有病?”
“怎么了我?”隋鑫没憋住笑,咳了一声才接上,“那申女士单太多了,不给你给谁啊。哎呀忘问了,是她吗?”
最后几个字带着气声,怕再多说一个字就要笑出声来。
再是不痛快,谢骋最后都老老实实去敲申梨的门。
每次她都有不同的事儿,要么买了组装电视柜,要么买了组装餐桌、这回是鞋架,下回是书架……
恨不得整个屋子都是积木拼出来的,就等着他来搭。
她的心思,他不是不懂。
只是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回应。或者说他也没想好。
最后一次,申梨买的沙发,谢骋装完,被她拉着坐上去。
“怎么样?舒服吗?”
说话的时候,还象征性颠了几下,测试弹力。
谢骋关心的是质量问题,手掌四处按了按,确保不会塌。
“是不是挺软的。”申梨说,“虽然跟正常落地沙发不能比,毕竟带腿,胜在便宜,性价比不错呢。”
谢骋懒得说她。
“屋子快满了,别再买了。”
申梨环视一周,“好像也是。”
他以为到此结束。
隔天,谢骋刚冲完澡,裤子还没穿,申梨电话打来了。自从上次转账事件后,他的联系方式始终对她开放。
接通后,那边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
“谢骋,我买了投影仪。”
“买那个干什么?”他疑惑。
“好看呀,家里除了硬装软装,还得有氛围感。这样在卧室里躺着也能看电影”
“嗯,然后呢?”
“架子怎么固定呀?”
没等谢骋开腔,申梨说:“我打视频给你。”
瞬间,请求窗口弹出来。
谢骋动作比脑子快,一把拽下挂钩上的裤子,一条腿蹬进去,另一条撑着墙才踩进裤管。
接通后,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的锁骨,还有隐约的胸肌曲线。
申梨呆呆地眨眼睛。
谢骋解释:“下面穿了。”
申梨“哦”一声,手机支在旁边,“我一边听你讲一边弄。”
十多分钟过去,大功告成。
申梨欣喜地说等会拍照片给他看。
挂断电话,谢骋套好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照片也传过来了。
幕布上的画面被框得整整齐齐,淡蓝色的光铺了半面墙,里面是一小片静静的海。
*
杠杆找到了支点,剩下的就是一点一点撬。
申梨开始有事没事给他发消息。
一开始真的正经问事情。
“这个架子承重多少?”
“你上次说的那个尺寸,我好像买错了。”
谢骋回得简短,能用一个字不用两个字。
后来问题问完了,她开始不经意分享日常。
晚上水喝多了早起脸肿,天上有朵奇怪的云,片场的流浪猫怀孕了。
谢骋起初装没看见,消息层层堆叠硬是忍着不点开。
申梨不管,照发。
时间长了,他隔三岔五在睡前像处理工作那样点开未读,一条一条过,有些顺手也回两句。
十月初,网站爆单。
谢骋和其他人忙到凌晨三点,好不容易闲下来,第一反应是点开申梨的对话框,看看她今天发了什么。
没有。
破天荒的安静。
谢骋下拉刷新了几次,确认不是网络延迟。
平时再少也有一条。
心绪走到这里,他猛怔住。
后知后觉是被申梨再次拽进生活轨迹里。
意识到这一点,谢骋终于觉得再不能听之任之了。
所以在申梨电话打来的时候,他决定将说过的话再次重申。
“谢骋,你——”
“先别说话,听我说。”
那头明显地噎了下,“……嗯?”
“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意思?”
“听不明白是吗?一直跟我装不懂?”
今晚有了理由,干脆跟她翻旧账。
“分手我说过吧?然后呢?转头说追我。水族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算作和平结束。这还没完,搞什么还钱。又在隋鑫那儿下单,让他把单子推给我。消息也是,一天几条、十几条,我不回你也发,回了就更来劲。今天忽然一条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坐在这儿想什么?想你是不是出事了。我他妈凭什么要想这些?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如竹筒倒豆,通通倾泻。
语气是凶的,可后面说偏了。
那头安安静静,谢骋攥住手机,没再说下去。
她知道他焦急的时候脑子里都晃过什么了吗?
知道那是怎样的滋味吗!
迟迟等不来回复,谢骋烦躁的站起来。
椅子嘎吱地一声响,同时,话筒那边传来细弱的声音,“对不起……我昨天赶夜戏,拍到天亮才收工,回家躺下就没醒过来。”
简单的解释,将怒张气焰消了大半,却仍绷着态度。
申梨又开口,欲言又止的:“你先别生气,我……”
音色有异,谢骋一下听出不对劲,警觉道,“怎么了?”
传来的嗓音惊恐,害怕,克制着不发抖。
“有人,在撬我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