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打算怎么回去?”任熙誊问。
申梨:“要是太晚没地铁,我就直接打车。”
“那一起去地铁站吧。”任熙誊环顾周围推杯换盏的人们,“估计会有很多人一起。”
他还是担心单独相处,会让申梨觉得拘束有压力。
申梨说好。
“对了,房子弄得怎么样了?”任熙誊又问。
“还差些家具,打算这周陆续买回来。”
“需不需要帮忙?搬东西加上后期安装挺麻烦的,垃圾也多,还得好好打扫一遍。”
听他这样讲,申梨反应过来,她还真的需要。
“有人帮我了。”她轻笑,指着任熙誊胳膊,“不想好啦?”
*
由于工作室承接的单量越来越多,隋鑫找人套模板做个小网站,设置了在线预约的端口。基本客户填好地址和服务细则,信息就直接汇总到后台。
他只需要对照每个工人的位置和档期,分配跑单,这样比之前一个一个电话聊下来节省了很多时间成本。
谢骋看到短信上的待服务推送,直接给隋鑫打去电话。
“你给我分的?”
隋鑫不明所以,“啊,咋啦?”
“故意的?”
“说啥呢?”隋鑫翻动网页,“单太多了,工人忙不过来,市区要求高,你怕临时工干不好砸口碑,稍微有点档次的单或者小区,我就给咱几个分了。”
谢骋打开扬声器,又看了一遍短信中的服务对象及地点。
【申女士,清衡寓所。】
这就是申梨的公寓,只不过只有谢骋本人知情。
隋鑫翻到工单,终于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
他怪声怪调,“哦——啊——哎呀——。”人往椅背上一靠,“这世界上姓申的那么多,得多巧才会是她。再说了,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姓申,就不允许其他人姓申了对不对?”
谢骋闭眼叹气,强压急火,“转单。”
“不行啊,那要万一是呢。你看,陌生男人进女孩家里,多尴尬,多惹嫌疑呐。你正人君子,进去了危险的可能是你。”
“……”
隋鑫这狗。
通话狠狠掐断。
谢骋头疼。
没法解释,排单地点就是她家。
跟上次半夜刷到俩人搞推广一样,分手了还跑前女友家里去,说出来就是打脸。
再者,他实在想不出申梨住的那房子还有哪儿需要收拾。
原本就不乱,甚至可以说是空。看起来她也勤打扫,到处都规规整整的。
尽管揣着一肚子问题,预约当日,谢骋仍冷着脸上门了。
申梨开门看到是他后,没表现出任何意外,更加坐实谢骋对两人沆瀣一气的猜测。
“哪儿要收拾?”他越过申梨头顶往屋里看。
客厅地板上摊着两箱半拆的家具,几块柜体板靠墙立着,螺丝、滑轨和说明书封在透明塑料袋里散得满地都是。
原本干净的屋子凭空多了片狼藉。
“你们网站服务项里写了家具拆装,”申梨侧身给他让路,“我自己装不好,所以预约了。”
玄关摆放着上次穿过的拖鞋,谢骋直接踩进去。
他蹲在纸箱和木材之中比对了一会儿,大致清楚工作量。
“柜子组装可以,茶几和椅子怎么不买现成的?”
申梨说:“这样省钱呀,便宜不少呢。”
谢骋似笑非笑的反问,“省下来那点钱,够付我这一单?”
申梨不回答这句,“你看还需要什么工具吗?”
“不用,都带了。”
来了就是干活的,多说无益。
拿着说明书在眼前一过基本上就知道怎么操作。
箱子该拆的拆,木板一块块按顺序码开。组装的重要环节就是拧螺丝,看申梨那小身板儿也拧不明白。
他确实该来。
转念想到隋鑫扯什么“陌生男人上门不安全”,又觉得居然没说错。别人来的话,她一个女孩儿独居,真遇到坏人,或者吃亏了,上哪儿说理去。
还是得他。
没一会儿,谢骋在满地板材和包装碎屑里热火朝天地开工。
申梨在旁边打下手。
他多次说不用,申梨就装听不见,在旁边蹲一会儿跪一会儿,最后索性坐下来,帮他递工具。
一来二去,两人配合默契。
谢骋也就不再赶人。
很快,柜子的雏形出来了。
“是不是很好看?”申梨看着劳动成果感慨,“没想到实物图跟网上的一样。我准备用它来装零食,虽然保持体重不能吃太多,就觉得放在家里很有生活氛围,你觉得呢?”
谢骋闷着“嗯”一声,胳膊擦了把额前的汗。
接着又“嗯”一声,眼神示意地面。
申梨心领神会,打开螺丝袋,“要哪个?”
“小的。”
申梨捏起来,问:“这个?”
“对。”
谢骋扶着侧板拧扳手,两只手全被占着,腾不出手指。
他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随后偏头,下巴往自己唇边抬了抬。
申梨愣了一瞬,没作出反应。
只见男人缓缓垂颈,嘴唇微启,抿住她指尖的螺丝。
柔软,温热。
蜻蜓点水的轻触。
申梨听见脑袋里嗡一声,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再回神,男人仍面色不改地敲敲打打。
暮色时分,零食柜、椅子、茶几全部组装完毕。
谢骋将纸箱踩瘪摞齐,垃圾收拢进塑料袋,一并放门外准备走后顺手扔掉。
上次来过,知道抹布放在哪儿,他轻车熟路走进卫生间取出来,把客厅地面仔仔细细擦干净。
“看看有没有哪儿不满意?”他例行公事询问。
申梨摇头,“没有。”
“行,那我走了。”
他弯腰去拿废品。
“那个。”申梨往前抢了一步,谢骋闻声,维持着俯身的姿态,目光从手肘侧边斜掠过来,“多少钱?”
谢骋看着她,站直。
相顾无言。
很久后,他笑了一声,继续要走。
“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申梨赶紧找补。
“不吃,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