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恩的月考成绩一点点往上爬。
第二次月考,年级第十五名。
第三次月考,年级第十二名。期末考,年级第九名。
她把成绩单拿给苏晚看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
苏晚抱住她。
“念恩,妈妈为你骄傲。”
念安从旁边跑过来。“姐姐,你考了第几名?”
“第九。”
“全校?”
“嗯。”
“姐姐好厉害!”
念恩蹲下来,看着念安。“妹妹,你以后也要考实验中学。”
“好。”
“你还要考比姐姐更好的大学。”
“好。”
念恩笑了。
念安的小提琴考级了,三级。
她考过了,拿到了证书。
苏晚把证书贴在冰箱上,贴在念安的奖状旁边。
冰箱已经贴不下了,苏晚换了一个大磁铁,把几张纸叠在一起压住。
念安说这样看不到下面的,苏晚说能看到,念安说看不到。
苏晚说那再买一个冰箱,念安说好。苏晚没有买。
念安开始学英语了。
她学得很好,老师说她发音标准。
念安回家跟念恩说,念恩说那当然,你姐姐英语就好。
念安说姐姐英语好跟念安有什么关系,念恩说遗传。
念安不懂什么是遗传,可她觉得姐姐说得对。
冬天来了。
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念安每天上学路过那棵树,都要抬头看一眼。
树不说话,可念安觉得它在听。
念安小声说,“树,我姐姐考了第九名。”树没有回应。念安觉得它听到了。
她背着书包,往学校走。
念恩有一天问苏晚。“妈妈,你以前等爸爸的时候,着急吗?”
苏晚愣了一下。“着急。”
“那你怎么不催他?”
“催了也没用,他那时候胆子小。”
念安在旁边听着。“妈妈,爸爸胆子小吗?”
“小。很小。”
“那爸爸现在胆子大了吗?”
苏晚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正在看书,没有抬头。
“大了一点。”
念安笑了。
念恩上初二了。
她又长高了一些,快到苏晚的耳朵了。
念安还是小小的,站在念恩旁边,只到她胸口。
“姐姐,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长?”
“为什么?”
“念安追不上。”
念恩蹲下来,和念安平视。“妹妹,你不用追,姐姐等你。”
念安看着念恩的眼睛,姐姐的眼睛很亮,和以前一样。念安点点头。
冬天过了,春天来了。
梧桐树冒出了嫩芽,绿绿的,薄薄的,透光。
念安每天上学路过那棵树,都要抬头看一眼。
叶子一天比一天大,念安一天比一天高。
念安九岁了。
她长高了很多,从苏晚的腰长到了苏晚的胸口。
她背的书包从粉色换成了蓝色,她的小提琴从八分之一换成了四分之一,她的字从歪歪扭扭变成了工工整整。
她还是喜欢等。
等姐姐放学,等爸爸写完新书,等妈妈下班,等姥姥再来。
等的时候她写字、拉琴、背单词。
等到了,就是好的。
念恩有一天晚上回来得很晚,念安已经睡了。
念恩走进念安的房间,看到她抱着那只光秃秃的小熊,睡得很香。
念恩轻轻把小熊从念安怀里抽出来,放在枕头旁边,给念安盖好被子。
念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醒。
念恩站在床边,看着念安。
念安九岁了,不再是那个跟在她后面跑的小不点了。
可念安还是每天晚上等她,等她回来说一声晚安。
念恩觉得念安永远不会变。
不管她长到多大,她永远是那个等姐姐回来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