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念恩睡不着的时候,你在干嘛?”
“妈妈在等。”
“等什么?”
“等你睡着。”
念恩的眼眶红了。
考试那天,念恩起得很早。
苏晚做了早餐,粥、鸡蛋、包子。
念恩吃了一个包子,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鸡蛋。
念安也起得很早,她跑到念恩面前,把那支幸运笔递给她。
那支笔是念安在幼儿园得的奖品,她一直没用,说要送给姐姐考试。
“姐姐,用这支笔。会考好。”
念恩接过笔,看了看。
笔身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猫。
和念安的书包上的猫一样。
“谢谢妹妹。”
“姐姐,你不要紧张。”
“好。”
“姐姐,你写完了要检查。”
“好。”
“姐姐,你考完了念安给你煮鸡蛋。”
“好。”
念恩笑了。
她背上书包,走出家门。
苏晚送她到楼下,沈砚跟在后面。
念安趴在窗台上,冲念恩挥手。
念恩回头看了一眼,也挥挥手。
念恩考了两天。
语文、数学、英语、科学。
每一科出来,她都面无表情。
苏晚不敢问,沈砚也不问。
念安问姐姐考得怎么样,念恩说还行。
念安说还行是好还是不好,念恩说还行就是还行。
念安不懂,可她觉得姐姐说还行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成绩出来那天,苏晚守在电脑前,一遍一遍刷新。
念恩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念安送的那支幸运笔。
念安趴在苏晚腿上,看着电脑屏幕。
“妈妈,出来了吗?”
“还没有。”
苏晚又刷了一遍。
页面变了,成绩出来了。
苏晚看着那个数字,愣住了。
“妈妈,多少分?”念恩问。
苏晚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抱住念恩。
念恩被苏晚抱得喘不过气,没有挣扎。
“妈妈,到底多少分?”
“两百九十八。满分三百。”
念恩没有说话。
苏晚松开她,看着她的脸。
念恩的脸上没有表情,像考试出来时一样。
可她的眼眶红了。
“妈妈,念恩考上了吗?”
“考上了,全县前五十。”
念恩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出声的掉,是无声的,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往下淌。
念安从苏晚腿上滑下来,站在念恩面前。
“姐姐,你怎么哭了?”
“姐姐高兴。”
念安伸手摸了摸念恩的脸。“姐姐不哭。姐姐考上了,应该笑。”
念恩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还在流。
苏晚给沈砚打电话,沈砚在书店签售。
他接起电话,苏晚说念恩考上了,全县前五十。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挂了电话,他继续签名。读者看到他的手在抖。
念安给念恩煮了两个鸡蛋。
这次她没有用小板凳,她已经长高了,站在灶台前刚好够到。
她看着锅里的水烧开,鸡蛋在里面翻滚。
“姐姐,念安给你剥。”
念安把鸡蛋捞出来,放进凉水里,凉了一会儿,捞出来,剥壳。
鸡蛋很烫,她左手倒右手,吹了又吹,剥好了,递给念恩。
“姐姐,吃鸡蛋,庆祝。”
念恩接过鸡蛋,咬了一口。
鸡蛋很香,念安煮得刚好。
念恩被实验中学录取了。
苏晚给她买了新书包,黑色的,很简单。
念安说不好看,念恩说好看。
念安说姐姐你喜欢就好,念恩说喜欢。
念安没有再说什么。
开学那天,念恩穿着新校服,背着新书包,站在镜子前。
念安站在她旁边,也穿着校服,背着自己的粉色书包。
“姐姐,你好看。”
“你也好看。”
念安笑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家门,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念恩去城西,念安去城东。
不顺路了,不在一所学校了,可晚上会回家,还会见面。
念恩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念安。
念安还站在那里,冲她挥手。
念恩也冲她挥手。
“姐姐,早点回来。”
“好。”
念恩转过身,走进巷子深处。
念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秋天又来了。
梧桐叶黄了,金灿灿的,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