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十个月的时候，开始扶着东西站起来了。

她扶着婴儿床的栏杆，两条腿颤颤巍巍地撑起身体，像一棵刚从土里冒出来的幼苗。

她站得不太稳，屁股撅着，肚子挺着，整个身体往前倾，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可她不肯坐下，就那么撑着，手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念恩从幼儿园回来，换了鞋，跑进卧室，看到念安站着，愣住了。“妹妹站起来了。”她说。

“嗯。”

“念安小时候不会站。”

“念安现在长大了。”

念恩走到婴儿床边，和念安面对面。

念安看着念恩，笑了。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滴在栏杆上。

念恩伸手帮她把口水擦掉，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妹妹，你什么时候会走路？”

念安不会回答。

她松开一只手，在空气里挥了挥，又赶紧抓住栏杆。

身体晃了一下，她吓得眼睛睁得老大，嘴瘪了瘪，没有哭。

“妹妹不怕，姐姐在。”念恩说。

念安看着她，又笑了。

那笑容很短。

念安十一个月的时候，学会了扶着沙发走。

她从沙发这头走到那头，手扶着沙发背，脚步蹒跚，像一只刚学走路的小鸭子。

念恩蹲在沙发另一头，张开手臂。

“妹妹，过来。”

念安看着她，松开手，站住了。

没有扶任何东西，就那么站着。

她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坐在地上的时候愣了一瞬，像是在想“怎么坐下了”。

她没有哭，爬回沙发边，扶着站起来，又走。

“妹妹好厉害。”念恩说。

苏晚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

念安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红了眼眶，她看着苏晚，笑了。

念安一岁的时候，迈出了第一步。

那天她在客厅扶着沙发站着，念恩蹲在几步外，张开手臂。

念安看着念恩，松开手，站住了。

没有扶任何东西，就那么站着，两条腿分得很开，像一座桥。

她站了一会儿，迈出了一步。

右脚往前踏了一小步，左脚跟上来。

不是挪，是真正的走。

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得摇摇晃晃，可她走过去了，扑进念恩怀里。

念恩抱着她，两个人都坐在了地上。

“妹妹会走路了！妈妈，妹妹会走路了！”念恩喊。

苏晚从厨房跑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念恩和念安抱在一起。

念安趴在念恩肩上，喘着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看到苏晚笑了，也跟着笑了。

“妈妈怎么哭了？”念恩问。

“妈妈高兴。”

苏晚蹲下来，把念恩和念安一起抱住。

念安被她抱得不舒服，扭来扭去，可她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