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退到一边,看她做菜。
她做饭的样子很认真,眉头微蹙,眼睛盯着锅里的菜,手里的铲子不停翻动。
油锅滋滋响,香味飘出来,是葱姜蒜炝锅的味道,混着鱼肉的鲜。
“尝尝咸淡。”她把铲子递到我嘴边,另一只手接着,怕汤汁滴在地上。
我张嘴尝了一口,鱼肉很嫩,咸淡刚好,还有一点回甘。
“正好。”
“那可以出锅了。”
她把鱼装盘,端上桌。
排骨汤还在锅里炖着,咕嘟咕嘟冒泡,满屋飘香。
汤是早上出门前就炖上的,用的是她妈妈教的法子——排骨先焯水,去掉浮沫,再加姜片和料酒,小火慢炖。
她从来不是什么大厨,可她做的每一道菜,都很认真。
傍晚,林和小楠来了。
林带了一箱啤酒,小楠带了一束花。
苏晚接过花,插在玻璃瓶里,放在餐桌正中间。
黄的白的,衬着白色的桌布,很好看。
“哇,做了这么多菜。”林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
“随便做的。”苏晚说。
“这还随便?”小楠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你太谦虚了。”
饭桌上,大家吃得很开心。
林喝了不少酒,话也多了。
聊他工作上的事,聊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嘴角带着苦笑。
“你说,婚后的生活是不是都是这样子,平淡而陌生?”林喝了一口酒,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小楠在旁边吃着菜,不说话。
她今天安静了很多。
以前每次见面,她都要怼我几句,今天没有。她
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吃菜,偶尔抬头看一眼林,又低下头。
“小楠,你怎么不说话?”苏晚问。
“吃菜呢。”小楠头也不抬。
“你以前不是话很多吗?”
“今天不想说。”
苏晚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疑惑。
我没有回应,低头吃饭。
可我也注意到了——小楠看林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谁都像在看笑话,嘴角带着三分不屑七分戏谑。
今天看林的时候,那种戏谑没有了,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说不上来,像是一层薄雾,罩在眼睛上,什么都看不清,又好像什么都看得清。
吃完饭,林和小楠走了。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关上门,转身看我。“你有没有觉得,小楠今天不太对劲?”
“嗯。”
“她是不是有心事?”
“可能吧。”
“你怎么知道?”
“她看林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
苏晚看着我。“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关于你朋友的事,我也会记得。”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
晚上,我们躺在床上。
她侧着身,面对着我,手指在我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
“沈砚。”
“嗯。”
“以后吵架,能不能不要不说话?”
“好。”
“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可每次都不说。”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我看着她的眼睛。
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认真,有期待,有一种说不清的坚持。
她不是要我变成一个话多的人,她只是希望在她问“你怎么了”的时候,我能说一句“我今天心情不好”。
“一定。”我说。
她笑了,靠过来,头埋在我怀里。
“沈砚。”
“嗯。”
“你今天做的菜,很好吃。”
“那是你做的。”
“你帮忙了。”
“我帮倒忙了。”
“倒忙也是忙。”她抬起头看着我,“有你在旁边,我做饭就不累。”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说不清是什么,不是感动,不是庆幸,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所有好的东西混在一起的感觉。
窗外,夜色很深。
巷子里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光影。
远处的狗叫声有一声没一声,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可我们不觉得暗。
因为身边有一个人,心里就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