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园林门口铺了一条红毯,不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银杏树下。
宾客们已经到齐了,站在红毯两侧,手里拿着彩带和花瓣。
我妈和她妈妈站在最前面,眼睛红红的,像是已经哭过了。
我爸和她爸爸站在旁边,表情平静,可嘴角是翘着的。
林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伴郎的位置上,冲我挤了挤眼。
小楠穿着粉色连衣裙,站在伴娘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束捧花。
我站在红毯这头,手心出汗了。
音乐响了,不是婚礼进行曲——她说不喜欢,太严肃了。
换了一首轻柔的曲子,钢琴和小提琴,像溪水漫过鹅卵石。
宾客们安静下来,转头看向红毯那头。
她出现了。
挽着她爸爸的手臂,穿着白色婚纱,头纱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怕踩碎了什么。
她爸爸走得更慢,像是在拖延时间——把女儿的手交出去的那一刻,是他这辈子最舍不得的时刻。
我看着他们走过来。
红毯不长,可他们走了很久。
每走一步,我的心就跳一下。
不是紧张,是激动。
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激动。
走到我面前,她爸爸停下来。
他看着我的眼睛,把手伸过来。
“好好待她。”
“我会的。”
他点点头,把她的手放在我手心里。
她的手很暖,跟第一次牵手时一样。
不,比第一次更暖。
那时候她的手是凉的,因为紧张。
现在是暖的,因为确定。
她站在我面前,隔着薄薄的头纱,看着我。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刚到。”
她笑了,我也笑了。
司仪站在银杏树下,拿着话筒,笑盈盈地看着我们。“各位亲友,今天是个好日子,蓝天白云,风和日丽,银杏树虽然还没黄,可绿油油的也好看,就像这对新人,年纪轻轻,可感情已经深了。”宾客们笑了。
我妈擦了擦眼睛,她妈妈也擦了擦眼睛。
司仪看向我们。“沈砚先生,你愿意娶苏晚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守护她,直到永远?”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风吹过来,她的头纱飘起来,拂过我的脸,痒痒的。
“我愿意。”
不是“我愿意”三个字。
是等了她几个月的愿意。
是写了《等一个人的消息》的愿意。
是失眠了一整夜的愿意。
是所有“今天天气不错”的愿意。
她的眼眶红了。
司仪看向她。
“苏晚小姐,你愿意嫁给沈砚先生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守护他,直到永远?”
她看着我,嘴唇在抖。
“我愿意。”
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不是“我愿意”三个字。
是等了他几个月的愿意。
是存了一整屏截图日记的愿意。
是把伞收好不舍得用的愿意。
是所有“我也是”的愿意。
宾客们鼓掌,彩带飞起来,花瓣撒了一地。
林和小楠递上戒指。
银色的,素圈,没有钻石,没有花纹。
她说过,简单就好。
我拿起戒指,她的手在抖。
我握住她的手,轻轻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刚好。
她也拿起戒指,给我戴上。
她的手还在抖,可戴得很稳。
“好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