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在金子上,那些人脸慢慢笑了,每一张脸都弯着眼睛,孙强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说:
“肯定高兴,谁愿意打呀,都是被逼的,现在好了,以后都好了。”
那天晚上,孙强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舍彭维度的写字楼,还是那个格子间,老板在背后喊他改PPT,他回头,老板的脸变成了一块白玉,胸口长着翅膀。
孙强笑,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廖余湖的水面上,月光还是那个月光,廖余山还是那个廖余山,胡刚在他旁边打呼,呼噜声震得水花乱溅,玉贵在一边擦那块白玉,擦得锃亮,亮得能照见天上的云。
和平就这么来了,来得太容易,容易得孙强有时候都不敢相信,日子一天天过。
孙强他们三个带着人面鱼妖修堤,把廖余湖的出水口引到山半腰,给鸟妖修了一个蓄水池,再也不用每天下来抢水。
鸟妖呢,每天挖了金玉,就按时送三成过来,放在山半腰的交换点,鱼妖每天过去取。
大家各过各的,有时候鸟妖下来玩,落在湖边的树枝上,跟鱼妖聊天,小鸟妖还会跳进水里玩水,反正也不咬人,鱼妖也不躲,和平的日子像廖余湖的水,慢慢流,流得人都懒了。
孙强每天就躺在湖中心的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晒得鳞片发亮,胡刚每天去北坡跟鸟妖一块挖金子,挖了金子就回来埋在湖底......
突然,廖余又发生了维度折叠--
人面鸟妖的胸口都长着一张人脸,喙尖能啄碎白玉,翅膀展开能遮半个湖面,他们修长生功要两样东西:
一是山北泉眼涌出来的清冷水汽,二是挖出来的黄金镶头骨、白玉磨内丹。
山南廖余湖住人面鱼妖,每张人脸长在鱼头正前方,鳞片反光能迷乱鸟妖的眼睛,他们修长生功也要两样:
一是廖余湖的水养鳞,二是金玉嵌进鳞片缝隙里温养魂灵。
千百年来,两边就为这两样东西斗,湖水漫到北坡抢泉水,鸟妖飞下来啄鱼妖的鳞片抢嵌好的金玉,湖面上天天飘着鳞片和鸟毛,血把半个湖都染成铁锈红,原主三个小鱼妖就是刚在滩头跟鸟妖斗完,咽了气,才让孙强他们三个占了身子。
“所以我们三个,本来是加班猝死在格子间,穿过来成了刚战死的小鱼妖?”
胡刚甩了甩尾巴,一片带着原主血痂的鳞片掉下来,滚在水里,露出下面新长的鳞片,那上面的人脸更清晰了,居然还带着原主哭丧的表情,“合着穿越福利呢?别人穿越不是帝王就是修仙天才,我们穿过来就是战场炮灰,还是要跟人抢水抢金子的炮灰?”
孙强没说话,他低头数自己鳞片上的人脸,一共三十六片主鳞,每片一片脸,三十六张脸全是不同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原主的记忆说,这些都是历代死了的鱼妖,魂灵嵌在鳞片里,跟着新鱼妖一起修行,等到长生功成,就能借着鳞身重凝形体。
可要是鱼妖死了,鳞片被鸟妖撬走,金玉被拿走,这些魂灵就烟消云散,连个渣都剩不下。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不对,是鱼头下巴的位置,那里嵌着半块碎玉,还是原主拼了命从鸟妖爪子里抠来的,温温的,隔着鳞片蹭着他的魂灵,那种痒丝丝的感觉,就是长生功在慢慢转。
玉贵突然往湖中心游了两步,指着天上叫:
“你们看那月亮!”
孙强和胡刚抬头,廖余维度的月亮不是圆的,是一块缺了个角的白玉,正好跟山北产的白玉一模一样,缺的那个角,影子正好落在廖余湖中心,那片水黑得像要沉进去,连波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