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木继续写:
【吴青死,林木木会难过。】
这行字落下时,吴青猛地看向她。
林木木耳根发热。
但她没有躲。
她继续写:
【吴青生死,不得以他人情绪作证。】
空白书页震动。
那句【吴青死】开始裂开。
沈照白的逆笔猛地一沉,像被什么反压住。
他眼神终于变了。
林木木道:
“你写吴青死的依据,是说他死了我会轻松。”
“现在我本人反驳。”
“我不轻松。”
“我不同意。”
“你这个死因不成立。”
沈照白冷冷看着她。
【吴青死】四个字彻底裂开。
墨线退回地底。
命书判词浮现:
【沈照白写吴青死,被驳。】
【反噬己身。】
逆笔猛地震动。
沈照白手腕上的黑痕瞬间加深一圈。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
可他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第二局不是写谁死。”
“是写一个能成立的死因。”
林木木心口一沉。
他又学会了。
沈照白看着林木木,眼神比刚才更危险。
“林姑娘,你驳得很好。”
“可下一次,我会写得更准。”
吴青挡在林木木面前,声音冷得吓人。
“不会有下一次。”
半青半墨的笔再次靠近吴青。
这一次,笔尖不仅指向沈照白。
也指向沈怀璋。
像在提醒他。
他们都想让林木木痛。
他们都该死。
吴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林木木立刻按住。
“吴青。”
吴青没有看她。
他的眼神在沈怀璋和沈照白之间缓缓扫过。
那种眼神让林木木后背发凉。
他不是冲动。
他在衡量。
谁先死。
怎么死。
写谁,成功率更高。
这比暴怒更危险。
林木木伸手,转过他的手腕。
“看我。”
吴青垂眼。
林木木看着他。
“你现在在想怎么写他们死。”
吴青沉默。
林木木道:
“说出来。”
吴青声音低哑:
“沈怀璋死,青蘅可安。”
“沈照白死,你可安。”
林木木心口一酸。
“还有呢?”
吴青眼底青色翻涌。
“他们都死。”
“我才安心。”
这句话一出,半青半墨的笔猛地亮了。
像终于等到了最想听的答案。
林木木却没有骂他。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
“属实。”
吴青一怔。
林木木声音很轻:
“你想他们都死,属实。”
“你觉得他们死了,我们才安全,也属实。”
“但这不是唯一办法。”
“也不是现在必须下的笔。”
吴青看着她。
“若不写,他们还会写你。”
“那我驳。”
“若驳不了?”
林木木顿了一下。
“那就一起想。”
吴青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林木木道:
“你刚才不是已经学会了吗?”
“把想杀他们写在自己身上。”
“不要把他们的死写在命书上。”
吴青低头看着那支笔。
笔尖还在等。
等他写一个人的死。
他慢慢伸手,握住了它。
林木木心口一紧。
却没有拦。
吴青拿起半青半墨的笔。
没有走向沈怀璋。
没有走向沈照白。
他走向自己的门。
刚才那扇写过欲念的门仍旧立在那里。
门上还有他之前写下的字。
吴青想留林木木,属实。
但不改她。
吴青不替林木木选。
现在,他在下面继续写:
【吴青想沈怀璋死,属实。】
【吴青想沈照白死,属实。】
【吴青想以死换林木木安全,亦属实。】
林木木瞳孔一缩。
“吴青!”
吴青没有回头。
他继续写最后一行。
【但吴青不写任何人死。】
笔尖落下的一瞬,整片书页狠狠一震。
命书像被卡住了。
第二局规则要求写一人死。
吴青却把“想谁死”的事实写下来,然后拒绝落死字。
半青半墨的笔在他手里剧烈颤动。
像要反咬。
吴青手背裂开一道血痕。
林木木立刻冲上去抓住他的手。
“松笔!”
吴青低声道:
“还没完。”
他看着自己的门,声音很低,却很清楚:
“我想杀他们。”
“但我不让命书借我的手杀。”
这句话落下,笔身终于承受不住,化成一道青墨色的光,散在他掌心。
命书上方浮出判词。
【吴青拒写死。】
【杀意属实,未落死字。】
【不成,不失。】
林木木松了一口气。
不成,不失。
这意味着他没有得到主笔,但也没有反噬。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被命书拖着杀人。
她抓着他的手,声音都哑了。
“你吓死我了。”
吴青低头看她。
“我写了想以死换你安全。”
林木木冷着脸。
“我看见了。”
吴青眼睫微动。
林木木咬牙道:
“这条回去重点复盘。”
吴青:“……”
他轻轻点头。
“好。”
空白书页上方,再次浮字。
【轮至林木木。】
林木木手中浮出白笔。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怀璋被反噬,沈照白被反噬,吴青拒写。
现在轮到她。
她也必须面对这一局。
各写一人死。
她会写谁?
沈怀璋?
沈照白?
还是……自己?
吴青几乎立刻看向她。
眼底青色骤然沉下。
“不许写自己。”
林木木看他。
吴青顿了一下,像想起她不喜欢“不许”。
他立刻改口:
“我不同意。”
林木木本来很紧绷。
听见这句,眼眶却忽然有点酸。
她低声道:
“我知道。”
吴青盯着她。
“你刚才看了自己一眼。”
林木木一顿。
这都被他看见了。
她确实有一瞬间想过。
如果第二局必须写死一个人。
如果写自己,可以让命书卡死,让沈怀璋和沈照白都拿不到主笔呢?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
吴青就已经看出来了。
他声音很低:
“你不能。”
林木木看着他。
吴青眼底全是紧绷的痛意。
“我刚才写了。”
“想以死换你安全,是错的。”
“你也不能。”
林木木心口猛地一软。
她点头。
“好。”
“我不写自己。”
吴青仍旧看着她。
林木木补了一句:
“信息透明。”
吴青这才轻轻松了一点。
林木木握着白笔,看向空白书页。
第二局要她写一人死。
可她也不想写任何人死。
沈怀璋该受审。
沈照白该承担。
但她不想在命书的规则里写下一个死字,去换所谓主笔。
因为只要她写了,她也成了命书想要的样子。
用别人的死,换自己的笔。
她低头看着白笔。
忽然想起刚才吴青那一句。
杀意属实,未落死字。
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第二局不一定只有杀。
它说写一人死。
但如果她写的是“死掉的不是人”呢?
林木木抬头看向命书上方。
然后,她走到空白书页中央。
白笔落下。
所有人都看着她。
林木木一字一句写:
【沈家以命书定人生死之权,死。】
沈怀璋脸色骤变。
沈照白也抬眼。
空白书页剧烈震动。
这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可是它带着“死”字。
林木木继续写:
【命书以杀人换主笔之局,死。】
整个空间开始颤动。
吴青看着她。
眼底慢慢亮起一点光。
林木木握紧白笔,最后写下:
【今日第二局,死。】
白笔落下。
空白书页上方的规则猛地裂开。
【第二局:各写一人死。】
“一人”两个字被林木木那三行字冲得摇摇欲坠。
命书疯狂翻动,像从未遇见有人不写人死,而是写局死。
林木木抬头。
声音很稳:
“我不写人死。”
“我写这个杀人规则死。”
“如果命书一定要一场死。”
“那就死这个局。”
空白书页猛地亮起刺眼白光。
命书判词迟迟不能落下。
沈照白忽然笑了。
这一次,他看林木木的眼神终于变了。
像真正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书里的变量。
“林姑娘。”
“你真会钻空子。”
林木木看着他。
“谢谢。”
“不用夸。”
下一刻,空白书页上方终于浮出判词。
【林木木拒写人死。】
【改写第二局死字指向。】
【局死,成立。】
【第二局终。】
【林木木得一笔。】
白光猛地落入她掌心。
林木木疼得身体一晃。
吴青立刻扶住她。
他看着她,眼底有震动,也有后怕。
“你又差点写自己。”
林木木心虚地移开眼。
“没写。”
吴青看着她。
林木木小声道:
“真的没写。”
吴青沉默片刻。
“回去复盘。”
林木木:“……”
这人学得真快。
第二局的空白书页开始崩塌。
沈怀璋脸色阴沉,沈照白握着逆笔,神情却变得更兴味。
上方浮出新的总判:
【第二局终。】
【沈怀璋失一笔,反噬一重。】
【沈照白失一笔,反噬一重。】
【吴青不成不失。】
【林木木得一笔。】
【当前笔数:】
【沈怀璋:负二。】
【沈照白:逆笔一,负一。】
【吴青:一。】
【林木木:二。】
林木木还没来得及反应,新的规则已经浮出。
【第三局:开归门。】
她的心猛地一停。
吴青扶着她的手也僵住。
空白书页尽头,出现了一辆出租车。
车灯亮着。
雨水落在车窗上。
司机回头,看向后座。
“姑娘,到地方了。”
林木木呼吸瞬间乱了。
她听见导航里机械的女声。
“目的地已到达。”
车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她原来的世界。
命书的字浮在车顶上方。
【第三局:归。】
【林木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