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要个房子要个车,好像生活就能变好一样。
陈最就像飘在天上的气球,不需要别人去抓那根绳子,要没气了,落哪哪就是坟墓。
这一点,黎理跟她不一样,黎理迫切需要跟这偌大的城市建立稳固的联系,她要的是痕迹,活着的痕迹。
或者说,证明自己还活着的痕迹。
陈最知道她心里那些揭不开的伤疤,也知道黎理真心为自己好,所以开了这家咖啡馆,来跟自己建立起这微薄的‘雇主’关系。
手摇咖啡要比机磨慢,一杯下来的时间机磨机冲都能做一排咖啡出来,陈最却是喜欢手磨这种惬意,从一小碗咖啡豆,到一杯萃取,重要的是完成它的过程。
“甜杏美式,哪桌客人的?”回来的第一杯咖啡,虽说不是自己喝,但陈最想完成这杯咖啡的最后一步。
安琦立马去先前打出来的单子:“噢!207号,是斜对面靠窗那位姐姐的!”
陈最沿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被柱子挡住了,没看个大概:“说不定人家比你小。”
安琦缩缩脖子,嘟囔:“总不能叫妹妹,跟调戏人似的。”
陈最失笑:“这杯我去送吧,拿块点心出来。”
耽误时间有点久,不能白等。
越走近,坐在窗边女人的轮廓就越清晰。
微微扬起的刘海在眼前拂了拂,顺滑的低马尾安静的躺在身后,以及在看见自己端着盛着咖啡的盘走近时,立马勾起的礼貌浅笑。
陈最好像是第一次知道,如沐春风也可以这么具象化。
字面意思。
“抱歉久等了,您的咖啡。”
陈最把咖啡端到她面前,紧接着是那块因为久等而赠送的点心:“这是店里一点小心意,感谢您的品尝。”
江非晚抬眸,短暂几秒后,语气比吹在湖面上的风还要温柔:“谢谢,辛苦。”
或许是那道视线里有点别的东西,也有可能,是那声道谢让陈最恍了恍,她在原地站了会,狐疑开口:“怎么感觉你好像认得我?”
说完,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又解释:“抱歉,我没有搭讪的意思,你别误会。”
“不会,”江非晚礼貌微笑,端起桌上咖啡抿了口,补上了这沉默的间隙:“应该.....没见过吧。”
应该没见过,陈最没印象。
一句用餐愉快后,陈最把安静还给了对方。
隔老远就看见安琦探头探尾朝这边张望,陈最假模假样用盘子挡了挡,问‘老板’借了点气势:“看什么?要不要过去陪人家聊会?”
被教训了,安琦讪讪收回脑袋,“老板,你怎么都不自我介绍一下。”
她忍不住又看了眼陈最那只带着防晒冰袖的手。
不愧是老板,潮流,带冰袖都只带一只手的。
好装啊,哈哈哈哈.....
安琦只敢在心里这么说。
“下午早半个小时下班,晚上请你们出去吃饭。”陈最察觉到那道目光,没戳破。
一听能提前下班,还可以出去聚餐,安琦一蹦三尺:“真的?!”
陈最无奈,先前还一副做错事怕自己宰了她的样子,这老板的名头,也震不住人。
“煮开的。下午你只能做手摇的品。”
安琦:“........”
行吧,当锻炼了。
见她吃瘪,陈最抿了抿笑。
水压冲过刻度杯杯壁,又把袖口弄湿了,空调风一吹,有些凉,陈最甩甩手,好像从这个角度看,那根本横挡在中间的柱子挪了位置。
不偏不倚,正好看到刚才那个女人。
她其实没来得及完全对上那道视线,只是在稳稳放下咖啡和点心,又把盘子收到自己手边后礼貌的抬头看了一眼。
于是刚好对上了女人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陈最一直是过一天丢一天的生活方式,想不起来那道视线在哪见过,却又莫名觉得熟悉。
“老板,你袖子都湿了,不擦一下吗?”
思绪来不及延申,被安琦一声提醒突然打断。
陈最回神,这才想起要关水龙头,灰色的冰袖已然湿了一截,问:“纸巾在哪?”
安琦低头,从抽屉拿出包没拆的纸巾递过去。
陈最颔首,捏起湿掉的袖口边缘网上卷了卷——
安琦瞪大眼睛。
!
我扣了,老板还是个大花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