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青州日头更显和煦了。
咖一杯啡。
【老板今天要来!下午接班的别迟到!】
安琦借着没人的空挡,躲在咖啡机后掩耳盗铃地在群里提醒。
消息发出去下秒,手机顿时响个不停——还是刚才的群。
【果真吗!我扣,来大半月了还从没见过老板呢!】
【希望是个温柔的女老板,嘤嘤嘤~】
【啊,只有我一点也不希望见到老板吗!老板监工的话,肯定完蛋好吧......】
安琦回了几个表情包,瞧见有人推门进来,不动声色地收了手机,却把心思落下了。
她算是最早来这家咖啡馆的员工了,二十来天,跟群里人一眼,一次都没见过自家老板。
嗯,声儿都没听过。
“您好,需要点什么?”安琦在收银一体机边操作,余光前难以忽视的身影,让她不由多看了几眼。
女人偏头仔细扫一遍菜单牌,似是纠结,声音轻柔地询问:“有什么推荐吗?”
像运动得大汗淋漓后悄悄刮起的微风,温柔遮住烈阳的云,只剩下安心。
二十多天的接客经验没让客人等太久,立马推出门店招牌之一:“如果您不介意冰饮的话,可以试试甜杏美式,口感苦中带甜,比较柔顺。”
女人欣然点头,拿手机付完款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等餐。
安琦用很大力才把视线从女人身上移开,眨眨眼——
唉呀!光听漂亮姐姐的声音了,错失欣赏美貌的机会!
悔,待会这杯咖啡得她亲自送才行。
她从身后舀了小碗咖啡豆出来,瞥了眼门外,想了会,还是准备上机磨。
咖啡馆今天生意还可以,虽说不是排长队的架势,但是源源不断有人推门进来点单,要速度的话,当然还是机磨更快。
想到老板是下午来,安琦没多少犹豫就把称好克重的咖啡豆倒入机器,摸到开关的指尖还没来得及往下按,眼前黑影忽然闪过。
“准备做什么品?”
以为是刚进来准备点单的客人,安琦想也没想,头也没抬:“甜杏美式,点单的话稍等一下噢~”
然而对方似乎没有要点单的意思,话题仍旧在面前那已经开始‘嗡嗡’作响的咖啡打磨机:“这机器没少用吧?”
问题转向有点奇怪,安琦不由抬头,眼前又一亮。
哇,好清爽的混血姐姐,难得看到有人能把半扎狼尾的发型驾驭得这么好的。
今天这些漂亮姐姐怎么都凑一块了,怪养眼的。
安琦笑眯眯地解释:“是噢,机磨效率会更好。”
陈最颔首,没说什么,看着机器把豆子磨好,又看着她去用那咖啡机,等那杯甜杏美式彻底做好,她才慢悠悠从员工通道进来,不紧不慢地换了衣服系好围裙,当着安琦的面,把那一杯才做好的‘甜杏美式’倒在了洗手池。
安琦愣住了。
来端咖啡的服务生也愣住了。
“你是........?”事情有点突然,安琦一下没反应过来,想问是不是新招进来的咖啡师,但这气场.......
“黎理给你们面试的?”陈最看她一眼,捡起洗手池边的空杯清洗,水流有些大了,冲湿了她右手手臂上带着的灰色冰袖。
安琦感觉自己才是那被投进机器的咖啡豆,碎了一地,颤巍巍回答:“是....是黎姐。”
陈最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好笑,索性板着脸擦干手,重新从后面秤了20克咖啡豆,“手磨机在哪。”
声音也被她装得冷冰冰的,好吓人。
安琦忙转身,从置物架上取了个圆筒递给她:“这里!”
“我在手册上写甜杏美式做法,是写的用机磨吗?”陈最不咸不淡,调制好研磨粗细,等她的回答。
她们入职时都会发一本咖啡制作方法手册,里面基本覆盖了所有店内有的饮品制作方法,很详细,也易懂。
安琦听黎姐说过一嘴,手册是老板自己做好打印的........
那完蛋了。
偷懒把应该手磨的咖啡拿去机磨,还被老板抓包......
小心翼翼地闯了祸,安琦站在一边,捏着手指不敢去看面前的人,等待发落。
可陈最貌似把这件事忘了,握着手磨机边磨边参观起了店内。
店是让好朋友黎理帮忙盘下来的,开店到现在不过四周不到,她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观自己的这家小门面。
还不错,跟在视频电话里见到的还要精致很多,淡色简约的风格基本完全符合她做设计图时想象出来的样子。
大学毕业后陈最就爱到处跑,上山下海,同自然打足了交道,也居无定所,这么一晃,快三十了连个落脚的地也没有,年初时黎理在电话里大说小说叫她在青州定下来,那是又嚷又骂。
一会说她老了奔三了,老胳膊老腿的也别闯刀山下火海了,一会又劝她安定下来,不结婚也得有个自己的房。
前边的,陈最不爱听。
后边的,陈最听了一半,于是喊黎理盘下了这个门面。
咋,门店不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