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卺殿的红烛烧到第二更时,他的指尖碰到了苏璃的腰。
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寝衣,掌心下的肌肤骤然绷紧,细腻的触感顺着皮肤窜进四肢百骸,带着一丝冰凉的战栗。
苏璃跪坐在喜榻边缘,凤冠早已卸下,青丝如瀑散在猩红的被褥上,衬得那截素白的脖颈愈发纤细。
颈后那粒小小的、嫣红的朱砂痣,在烛光下泛着暖润的光,像一枚嵌在骨血里的印记——只有他知道,痣的左侧半寸,藏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是当年她偷喝了他酿的梅子酒,摔在青岚山的青石上磕出来的。
多可笑。这萧家的规矩,这修仙世家的尊卑,像一道无形的锁链,捆得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眼前这个男人,自己曾经的恋人,站在自己面前,为他嫡兄萧焱,来给她验贞。
而她,萧焱未来的道侣,此刻却要被曾经的爱人,检验自己的清白。
林默认得那粒痣,认得那道痕,认得她身上每一处只有他见过的隐秘。
三年前在青岚山,她趴在他膝头午睡,后颈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敞着。
他鬼使神差地俯身,用唇轻轻蹭了蹭那点嫣红,舌尖无意识舔过那道浅痕,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灼热气息。
她惊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慌乱地推开他:“林默……你做什么?”
那时她眼里有羞,有慌,有藏不住的欢喜,唯独没有此刻这种——
死寂到令人窒息的平静。
“转过来。”林默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带着陌生的冷意,尾音却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他的声音冷,眼神更冷,像在对待一件属于萧焱的货物,而不是一个被他曾捧在心尖上的人。
是啊,他现在是“萧家三公子”,是奉嫡兄之命行事的,不再是当年青岚山那个吻她后颈的少年。
按规矩,验贞需新娘面对验贞者,伸出右手。
苏璃没动。
她垂着头,青丝滑落肩头,遮住了侧脸。只有肩胛骨在素白衣料下微微耸起,如同折翼的蝶,每一次颤动都牵扯着林默的神经。
他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模样,想必是咬着唇,指尖攥得发紧,指甲陷进掌心——就像当年她做错事,怕他生气时那样。
林默往前一步,靴尖直接抵在她的膝头,将她的腿卡在榻沿与他身体之间,让她退无可退。
烛火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彻底笼罩。
他能闻到她发间熟悉的幽兰香,混着今夜特有的、甜腻的合欢香——那是为未婚夫萧焱备下的,此刻缠在她身上,刺得鼻腔发紧,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我说,”他伸手,指尖挑起她一缕发丝,缠绕在指间,一圈又一圈,直到发丝勒进指腹,留下浅浅的红痕,“转过来。”
缠绕的发丝如同无形锁链,牵着两人早已断了的过往,也牵着他此刻近乎病态的执念。
苏璃终于动了。
她极缓慢地转身,抬起脸。
烛光哗啦一声淌进她眼里。那双眼曾经盛满青岚山的月色,清澈又明亮,此刻却只剩下空茫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