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涂若梅收到科室同事递来的第二份请柬,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儿子不是刚上大学么?这就要成家啦?”
“你记混了吧?我那小孩研究生都毕业了!哎……日子快啊!”对方笑盈盈的,说现在的年轻人主意大,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双方父母就见过面了,还顺嘴问了一句乐陶的情况。
涂若梅其实没少打听,每每只得到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但乐陶拿这话堵她可以,她堵别人可不行。
涂若梅摇摇脑袋摆摆手,原话回:“嗨,年轻人,主意大!”
和谁谈的,谈到哪一步了,她是一点也问不出来。再问老乐,更是连乐陶在谈恋爱都不清楚,坚称:“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不是打样就是外卖,有几个小伙子能惯着她?”
“你不就惯着她?”涂若梅嘀咕两句,翻了个身,“后天回兰园吃酒,下班我来捎你。”
老乐“哦”一声,想起什么,又问:“不接乐陶?”
涂若梅眼睛一闭,扯扯被子:“都说了她有男朋友了,人家懂事的晓得接,要你操心?”
老乐还想再问什么,身旁的妻子已经安然入睡。他瞪着两只灯泡,琢磨着祸不单行,要去吃人家酒席送红包也就算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意识到亲闺女早晚也是要摆宴席请吃酒的……
一想到涂若梅口中的“男朋友”,再联想到送女儿出嫁这天也不会太远,他辗转反侧,心头不是滋味,千挑万选的柔软床垫像是长出钉子来,怎么睡怎么不舒服,干脆起来泡茶煮夜宵。
难怪乐陶吵着要搬出去住,借口还冠冕堂皇,说什么东西太多,占家里地,还怕打扰他们休息……
要不是时间太晚,他铁定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她到底是不是住在工作室里。至于她那个男朋友,谈上都不敢领回来看看,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当爹的不能不操心。
乐正扬揉着眉心焦头烂额地组织语言时,涂若梅按着方向盘忍不住发笑。
怎么说在单位里也是个领导,训人的时候哪想得到自己也能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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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陶刚熬了个大夜,大清早被老乐的电话吵醒,劈头盖脸一阵埋怨之后挂断。再醒来时未接来电好几通,她闭着眼回拨,在靳天真接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他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轻笑一声,没说话。
乐陶睁眼,带着不满嘟嘟囔囔地说话:“你怎么不问是什么梦?”
靳天真说可能是有我的梦。
“要不要脸……”她半撑着枕头起来,也不要他问了,自顾自说着梦里的老乐有多八卦,而她又有多勇猛,三两句就把他怼得说不出话。
“你的意思是乐叔到梦里邀你去兰园喝喜酒?还是我的?”
“是啊,所以我说他幸灾乐祸的嘛!”
靳天真顿了下,大胆假设:“有没有可能,他真的给你打了电话,只不过要喝的喜酒是豆丁他哥——江琛的?”
这样的,吗?
乐陶懵懵的,刚回梧城那会儿好像是听涂若梅提起过,琛哥嘴上说着“丁克丁克”,才几年,就顶不住了,他老婆怀的还是双胞胎,给豆丁奶奶吓得够呛。
“怎么不说话,还在回味我的喜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