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在老妈嘴里,饭是自己家的香,孩子都是别人家的优秀。
乐陶擦完脸出来,拿了根油条撕开就往嘴里一塞,像是不经意地问起:“我爸呢?”
“你还不知道他?天塌下来都拦不住他跑步。”涂若梅“啧”一声,“这小孩,又嫌我啰嗦。”
乐陶吃得腮帮子鼓鼓,没脸没皮地冲她一笑。
看着她讨喜的模样,涂若梅也生不起气来,交代乐陶晚点给孟老师送一份牛肉去。
“孟老师?谁啊?”
“哦,就是昨晚刚搬来的邻居。你放了学不想叫老师,就叫孟阿姨也行。”
“不是,刚搬来的邻居,怎么就熟到要送牛肉啦涂女士?”
“那可不一样!我昨天就夸了一句孟老师那花养得好,人家今天一大早就送了两盆给我。我还嫌送盒牛肉当见面礼太敷衍了呢。”
“哦。”
于情于理,好像是该回点东西。
只不过乐陶惦记着没看完的漫画,试探着商量:“那你能不能自己去送呀妈妈?”
涂若梅下意识就要点头,好在她突然想起早晨送花来的靳天真,不由得再次赞叹孟老师教子有方,决心效仿。为此,她还特意编了一个很像样的理由。
乐陶不知道涂女士的小九九,只是体谅妈妈工作辛苦,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不光因为自己的失误要早起炖肉,还得匆匆忙忙赶去加班。
乐陶按下门铃,在心里默默盘算:一会儿到底是叫孟阿姨,还是孟老师?
门刚拉开一条缝,乐陶便自报家门:“你好……”
她拎着保温袋往前一伸,顺着手臂方向看清来人。
那是一张生面孔,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被门遮住小半张脸。
还是个男生。
准备好的腹稿在舌尖打结,嘴巴却比大脑反应快,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孟老姨,我是乐陶。”
那男生很轻地笑了下,把门敞开,而后回身朝屋里喊:“孟老姨。”
乐陶惊呆了,他怎么这样啊?!
还有,这不是昨晚洗澡的那位玛利亚吗?早知道不说自己名字了……
“什么?”
孟阿姨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意外,乐陶尴尬得想放下袋子就跑。
可他很快接话:“有人找。”
乐陶生怕他再乱说,好在他说完就回房间了,孟阿姨也及时出现。
乐陶说明来意,很郑重地叫对方“孟老师”,而后把保温袋交给她。
话起了头,也就没那么尴尬,尤其是说起袋子里是涂若梅的手艺,乐陶更是眉飞色舞。
孟老师跟着她笑,眉目很温柔。
“梅姐真是有心,麻烦你了啊乐陶。”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真心话,乐陶冲她挥挥手,“那我先回去啦,孟老师再见!”
“叫我芳姨就好。”
乐陶点点头:“芳姨再见。”
乐陶不是客套,以涂若梅的社交能力,上到豆丁奶奶,下到乐陶同桌,她都能打得火热。和芳姨熟络起来,只是早晚的事。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乐陶就在附中门口遇到了芳姨。隔一个路口,人又在出租车里,她没上去打招呼,暗自感慨涂女士果然消息灵通。
回到教室,班里一改往日秩序,闹哄哄的围成一团。
乐陶从人群里挤进座位,一脸茫然地叫方格:“疯了这是?不怕老班说整个年级就我们班最吵啊?”
方格忙着赶作业,头也不抬地解释:“今天早读上英语,刚刚他带新同学来,老师就说这节不上了,大家和新同学互相熟悉一下。”
“我们班有新同学?”乐陶恍然,“哦,震区来的插班生?”
方格点点头。
乐陶避着身边挤挤挨挨的同学,一边和方格吐槽:“这帮土匪,关心新同学的架势活像围观大熊猫。”
方格一笑,抬头却瞥见乐陶起身,拨开身旁的同学挤了进去。
也是。
谁不稀罕大熊猫啊?
“大熊猫”脾气很好,身边挤了那么些人也没见他不耐烦,低头一笔一画地写名字。
细碎额发挡住面庞,却露出了鼻尖细密的汗。
他很快写完,把稿纸竖在面前,而后展颜一笑:“是这么写的。”
乐陶偏头,小声读出那几个字——
靳天真。
好熟。
她视线移到靳天真脸上,对方也直直地看了过来。
“是你啊。”他认出她来,笑意更深了,说话时露出一颗小虎牙,“岳……桃?”
“卧槽陶陶不是刚到?”
“原来你们认识啊。”
“什么什么,谁认识谁?怎么认识的?”
“好有缘儿!”
……
一群“土匪”七嘴八舌,乐陶脑子懵懵的,点点头:“啊,你好啊。”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上他的名字,“靳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