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以为，宋藏的跳车能叫沈芒西明白什么，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沈芒西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还没等沈归想好怎么教训沈芒西，又一辆车驶上盘山公路，在两人身后停下。

从车上下来个李焕，下车之后，他先是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沈芒西的位置。

“姓沈的！”他怒吼一声。

沈归神经一跳。

下一秒，李焕如同炮弹一般冲过去，对着沈芒西的脸揍去。

“又是你！操！”李焕揍了一拳之后还不解气，他两眼发红，拎起沈芒西的衣襟，“怎么一和你在一起，宋藏就出事？你他妈扫把星转世？那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啊，为什么出来祸害人？”

“哎哎哎，别打人啊。”沈归连忙扔下烟头，过去从背后抱住李焕，边把人拉开边劝，“你冷静点。”

李焕还嘴：“宋藏是我最铁的哥们，我冷静什么冷静！”

沈归看向对面，沈芒西脸颊上被打的地方有明显的红痕。

李焕这一拳一点儿没收劲，不知道沈芒西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

再过几天估计会青。

沈芒西甩开李焕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抬手慢慢将嘴角的血丝拭去，皱着眉头看向沈归。

沈归无奈耸肩，“没办法，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刚好在。”

“放开我！”

在沈归的禁锢下，李焕挥舞着拳头不断挣扎，对着沈芒西破口大骂，“你他妈不是已经成什么沈总了吗？还来纠缠宋藏干什么！你还嫌骗他骗得不够是吗？”

“现在你满意了？妈的，宋藏要是死了，你得给他陪葬知道吗？！”

闻言，沈芒西周身的气压突然降得极低，看向李焕的眼神凶狠至极，冷声道，“你在胡说什么？”

像被传染了似的，沈芒西的情绪也骤然失控。

他快走几步反过来揪起李焕的衣领，脖颈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低吼：“宋藏他不可能死！不可能！”

李焕也被激得起了血性，他突然发力，挣脱开沈归的胳膊，红着脖子，一头撞向沈芒西。

论蛮力，李焕是有的，毕竟那一身腱子肉不是白长的。

但不幸的是，他的对手是沈芒西。

很快，李焕就落入下风，被沈芒西按在地上揍。

沈归知道沈芒西打人不知道轻重，几乎都是往死里打的，于是赶紧去拉沈芒西。

可李焕已经打红了眼，沈芒西一被沈归拉走，他就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又要和沈芒西扭打在一起。

沈归左右为难，干脆松开沈芒西，半跪在中间，往两人脑袋上各呼了一巴掌。这两下终于让他们停下来，一齐看向沈归。

沈归甩了甩发疼的手，看着那两双红着的眼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够了吧，二位大小都算个总，居然在这里打架斗殴？”

“再说，你俩在这儿打，就算都打死了，有用吗？”

沈归指着两人的鼻子斥责，“有这力气，就滚下去帮消防员找人去！”

“要你说？”李焕跳起来，衣服上沾了一身灰。

他手指着沈芒西，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等我找到宋藏，再来找你算账！”

沈芒西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整理衣领，拍拍衣摆，像是也要跟着去。

被刚刚的场面搞得头痛欲裂，沈归又点了一根烟，拉住沈芒西，“你就别去了。我跟东城的前老板说了，他也会帮忙找，人手够。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派不上用场，要不回去？”

手上的动作停下，沈芒西突然僵住了似的站在原地，嘴里说了句什么。

“什么？”

那声音不大，沈归没听清，他抬眼，看到沈芒西那张挂着血迹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变得惨白。

“你是还有哪里受伤了吗？”沈归不确定地问。

“……不回去。”沈芒西对沈归的问题充耳不闻，只自顾自地说，“宋藏跳车前，他说的是‘不回去’。”

“可是，我没想带他回去的。”沈芒西指着山那边的东城，脸上的表情半哭半笑，“我没想继续关着他了，我走的是他回家的路。他想茵茵了，我是想带他回家——”

沈归默然地看着，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安慰，就看见沈芒西身体摇摇欲坠地晃了下，接着“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双眼闭紧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