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作为寿宴主角的接班人,自然要上台说一番,好在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宋藏知道自己好友的能力,对他不怎么担心,跟着裴佑穿梭在来赴宴的商界名流之间。
对于裴佑的乐队,现在他已经不只是挂名,而是热切地加入其中了——这是他现在所剩不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
乐队刚打出点名气,人和水平不缺,缺的是资金,少不了要拉关系走门户。
“……总之,感谢大家都能来参加家父的寿宴,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接下来大家就吃好喝好。”
李焕讲完话,在台下的人群里找到宋藏的背影,他游刃有余地和人虚与委蛇,看起来简直不像之前的那个他。
从前的宋藏不是个擅于商业交际的人,甚至对此感到厌烦。
现在的他像是换了个人。
李焕皱了皱眉头,下了台,凝神思考片刻后吐气放松。
这改变或许也不算坏,一直闷着不说话才更让人担心吧。
酒过三巡之后,宋藏只觉心中愈发地火热兴奋。
今晚的合作商还都算好说话,和他们交谈甚欢,甚至借着酒劲儿承诺了好多好处,他转头看向裴佑,两个人相视一笑,裴佑的眼里也满是欣喜的神态,脸颊微红,显然也喝了不少。
寿宴结束,宋藏和裴佑收获颇丰,喝了酒让他们更是大脑极度活跃,精神高涨,就是走路不太稳。
裴佑揪着裴灼的后领,和宋藏站在路边等代驾。
裴灼也喝大了,张牙舞爪地要和刚见过一面的帅哥飙车开房,被裴佑从他的摩托车上抓下来,一被抓后领,他立刻就像什么乖顺的小猫咪似的安静了下来。
宋藏看着裴佑裴灼两个人,突然开口问道:“你们俩个都……家里没有什么意见吗?”
裴佑愣了愣,虽然宋藏没说完整,但他已经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了,酒精的作用让他有问必答:“一开始肯定是不太满意,但是后来,已经这样了,不满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还是一家人。”
他话语一顿,被酒精蛊惑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看着宋藏:“你不会……”
“嗯。”宋藏默了默,点头当作应答,眼睛垂着看柏油马路,“我说了,然后被赶出来了。”
裴佑张了张嘴,几欲开口都又收了回去,最后只能安慰了句:“没事,别太担心,最后肯定都会好起来的。”
宋藏听着这句安慰,心里并没有好受多少,他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后悔,还是只是有些迷茫。
裴佑说的“毕竟还是一家人”,可宋际中给他的父爱并不完整,而他妈妈死去之后,那个宋家也未必再是他的家。别人的经验或许并不适用于他。
“你和沈芒西……抱歉,我知道你不想提起他,但是你们两个已经结束了,你难道还不能回家吗?你可以做一个在大众眼里性取向‘正常’的人了。”裴佑试探性地开口,注意着宋藏的每个细微表情变化,试图从里面找到自己还有机会的痕迹。
宋藏没看出他的试探,只是仍敛着眼,一副出神的样子。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还没有搞清楚我真实的想法,不管是宋际中,还是沈芒西。”
代驾把裴佑的车从地下停车场开过来,停在三个人在的路边。
裴佑:“来了,我送你和小灼回去吧。”
宋藏看着面前的车,心跳停了几拍,他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几步,回绝了裴佑的好意:“不,算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我走回去。”
“走回去?这里离你们住的地方还远吧,少说还要有三四公里。”裴佑打开车门,把裴灼扔了进去,转身看着宋藏,再次邀请:“你一个人,还喝了酒,走回去也不安全的吧。”
“真的不了。”宋藏心跳加速,他缩了缩脖子,别过头不看汽车,努力压抑喉间的不适感,“你带着裴灼先回去吧。”
“那好吧。”裴佑看宋藏拒绝的意思很坚决,不像是什么客气的推脱,只好松口答应,他不放心的又加了一句:“那你回到家别忘了给我打个电话发个短信。”
宋藏站住,点点头,目送裴佑进了车里,汽车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他站在那里很久,然后抬脚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没跟裴佑细说自己的事,只说自己分手了,车祸手受了伤。那些被欺骗的事情是他难以启齿的伤疤,想要把它彻底掀开晒太阳,那是一场伤筋动骨的大工程。
宋藏的路走的有点颠簸,主要是酒精的作用,其次他总是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可每当他回头看过去,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他疑心有什么想对酒鬼下手的小偷,于是特地走了大道,没走什么人烟稀少的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