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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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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她确是昌远侯独女,景和县主,刘敏。

昌远侯府虽有爵位,可长安无人不知昌远侯已是空有虚衔毫无权势落寞侯爵。否则,她今日也不会被人推入水中。

富贵者人人攀附,卑微者受尽欺凌,身为县主在长安权贵中仍必须做小伏低,若非侯府败落,她堂堂侯门之女何至于铤而走险走这一步。

已知被看破身份刘敏心下一沉也不再隐瞒,梗着脖颈,强硬道:“阿敏不知裴大人竟识得我,更想不到裴,裴大人清风朗月谪仙般人物,私下竟这般污秽,鲜廉寡耻与我一介女流同出一室,还意图轻薄于我!”说着鼓足了勇气奋力扯下腰带,抬手甩下鬓间发簪试图让发髻散乱。

裴衡未言辞,却已在女子有动作时淡然起身,藏青色大氅压在他肩头,更显他身姿挺拔如山,威严不可侵犯,只问:“昌远侯府势孤,景和县主确定要与定国公府作对?”

只一句毫无感情波澜问询却让人深思紧绷跟着发颤,刘敏愣神间心思转得飞快。

起初只是手抖,渐渐地整个人跟着抖起来,越来越颤,越想越怕。

谁人不知定国公风头正盛,定国公虽未归京,整个大齐尚需定国公保卫疆土,裴大人后来者居上虽回归长安一载却已是文臣之首,文臣武将,权势名声显赫之极,这般地步,弱小如昌远侯府如何与之为敌。

正是斟酌之时又听得毫不留情问询:“最后一次,何人致使你这般行事?若县主此时诚实相告裴某或可尽力护全昌远侯府,否则,若出了这道门后果只由景和县主一力承担。”

刘敏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可双膝一软整个人已是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

她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她的计划已被裴衡看穿,即便她硬攀诬裴衡此时能够得逞,可正如裴衡所言,来日长久,难道她要拿整个昌远侯付与之为敌?

可若不如此……难道她就能有好下场?

不,不,不,她更招惹不起,这两方她谁都招惹不起。今日传扬丑事,她不过成为长安笑谈,倘若此事不成,那整个昌远侯府才真到了绝路。

心中悲凉,目光瞥见掉在地上金钗,刘敏心中一横,心道,既然左右为难,两方不能得罪,那便只有一死。

只有她死,才能护住昌远侯府,才不会得罪定国公府,才不会得罪裴衡,她迅速将钗抢在手中。

赤金打造的百花金蝶簪坠在掌中沉甸甸的,她紧紧握着,心知只痛一下,只此一下,她便能解脱,可心横了又横,定了又定,对着细嫩脖颈她实在下不了手。她心中惧怕,恐慌,更有不甘,不甘他们这般身为侯爵已是战战兢兢,卑微谨慎度日,为何还要落得这般田地!

心中悲凉之极,刘敏视线看向前方,从下往上看着那人身影,喉咙紧涩,指尖微微发颤,此时此刻裴衡如果想要她性命轻而易举,或者说早在他识破自己的时候她的计划已是一步死棋,可至今他都愿意给自己留一份余地,或许……她心脏忽的跳得快起来,她想,或许近日长安的传言是真的,她不想死……或许……裴衡当真能成为她的生机……

想到这她急切抬眸去追寻他的身影,舔了舔干涩的双唇,急切又不敢确认地试探问道:“……裴大人当真有法子能护下我护下昌远侯府?”

一边是生死攸关之际,另一边宴上欢乐正是进行时,李玦坐在最上首位置,微微抬眸之际已是将在场诸位瞧在眼中,眼见百官之首位置空缺,关怀道:“裴卿离席许久,刘得全你去寻一寻。”

刘得全:“是。”

裴衡离席的时间有些久,不知为何瞧见李玦唇角隐隐笑痕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多,起身时借口醉酒出去透透风。

在她印象中裴衡素来行止有度,宴饮时不会在外久逗留,长时间未归来应当是被何事拌住,会是何事?裴衡不应当是不谨慎之人,除非……会与李玦有关吗?

她细细回忆,席间不止少了裴衡,女眷似乎也少了,好像是昌远侯府的景和县主,再想李玦席间表情,从前听过不少官员宴饮闹出的风流史,但愿今日宫中不会上演这般情况。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裴衡。

正做此想时眼角余光先扫到一抹身影。

谢芜视线从上到下将裴衡审视一遍,急切出声:“裴大人可安好?”视线再看到一旁的刘敏,谢芜目光不免带了揣测狐疑,裴衡此时能出现在面前可见是无恙,只刘敏与裴衡素无往来此时出现在裴衡身边实在可疑。

裴衡眼睫微动,已先行礼:“劳烦记挂,无恙。”

刘敏早已慌得不知天南地北,见人来,赶忙行礼:“臣,臣女参见皇贵妃。”

谢芜翘起唇角,伸手亲切挽住刘敏吓得冰凉的手,正巧遇上对方惊慌失措的一双眼,谢芜笑着已软声出言:“虽是初次与县主相见却分外觉得投缘,不知不觉间竟耽误到现在,偶遇裴大人倒是凑巧,不如县主与本宫一同回去?”

刘敏看愣了,只觉头脑昏昏,看过谢芜,再看裴衡,在看到雨桐那瞬电光火石间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她福身行礼感恩道:“承蒙娘娘不弃,是臣女荣幸。”

既有皇贵妃为证,那么今夜她与裴大人只是偶遇再无其他。

宴饮之上丝竹声尤在,谢芜与刘敏率先回席。

谢芜举起酒杯,敏感注意到上首投在身上的视线渐渐变冷。

她低眉饮酒,只当未曾察觉。

约过一盏茶的功夫,裴衡回席,李玦见人,笑道:“裴卿许久未归,当真让朕好等。”

裴衡行礼:“臣不胜酒力,一时贪杯,请皇上恕罪。”

李玦摆摆手:“裴卿体弱,是朕考虑不周。朕听闻裴卿喜爱文玩,正好朕近日新得了战国古纹玉璧,便赠与爱卿罢。”

“皇上厚爱,臣受之有愧。”

李玦不置可否:“你我君臣,不必如此多礼。”

听着二人一来以往言辞,在场人无比唏嘘这位前途平坦的裴大人。

恭贺来往之词不绝于耳,直至夜宴结束。

待到夜宴结束,回去的路上,李玦与身边人笑着说起:“芜芜与景和县主相熟?”

“县主机敏聪慧,今日一见臣妾只觉格外投缘。”

李玦“唔”了声,负手踱步,不经意间开口问道:“席间芜芜离席,可有瞧见旁人?”

谢芜仰头追逐他目光,面上带着温婉笑容,不解:“皇上为何有此一问?”话至此处,谢芜收回目光,眼里眸光渐渐隐去,“难道皇上觉得臣妾一定会遇上谁?”

李玦脚步一滞,谢芜跟着停下脚步。

李玦侧眸,唇角已是绷紧,言语听不出喜怒:“芜芜多心。”

谢芜唇角笑容不减,脊背挺直,又道:“臣妾卑微却知道约束规矩,酒后言语颠倒荒唐错乱之事,万万不敢的。”

刘德全觉得脖子有点凉,冬日里冷风嗖嗖,他总觉得脖子凉。

心道,今儿个皇上和皇贵妃有些奇怪。

平日里总温和没脾性儿的人,怎的今个儿像闹情绪似的。

再看皇上面色……果然,听到娘娘话音后难看了许多。

刘德全不敢再看,心虚地低着脑袋,牢牢抱着拂尘不松手。

李玦目光冷了又冷,似是嗤了口气,待雨桐抬首看时只见大步流星却愤然离去的背影。

北风萧瑟,刮得脸生疼,雨桐却见谢芜目光格外僵冷,“……方才何以那般冲撞?”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皇上离开时脸上带着气。

“无妨,”谢芜目朝着李玦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般呢喃,“终是瞒不住的。”

这一天,总算要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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