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剑凌开口。身上的一袭蓝衣混合着沉稳的声音，让他看上去分外的刚毅而冷漠。

他是如今这魔界之中唯一从小就跟在蓝骁身边，参与了蓝骁几乎所有的过去的人。

听见他这话，蓝骁正色，问：“怎么了？”

“主子……尊主。”

剑凌从不是拖沓的人，见他一反常态的支吾起来，蓝骁到底坐直了身体，一双犀利的眼睛注视着剑凌，开口道：“不用拘着，你怎么喊都行。有什么话，说。”

剑凌垂了垂眸子，在心里又把话语斟酌了一遍，而后同样抬头看着蓝骁，说道：“方才在升云台，我听见主子吩咐心音去找一把琴。听那描述，像是，凤凰琴。”

“没错。”蓝骁沉默，而后说道。

“主子，您取凤凰琴，是要送给那神族的九公主？”

“那本就是送给她的。”

“那是送给夫人的！”剑凌急道，“我虽未见这九公主，但看您对她的态度，她应是与夫人长得极为相像。可是主子，夫人已经没了，没了几百年了。您不能一直沉湎在过去呀。夫人若是见到您这样，也会不开心的。”

剑凌的话成功地勾起了蓝骁对往日的追忆。旧事汹涌袭上心间，蓝骁难得的默了默。

一室沉寂昏暗，他于幽光中缓缓开口：“不是像她，是本来就是她。”

“主子，您明明已经调查过了，她不可能是夫人。那凤凰琴若只是夫人的遗物，您要怎么处置我也不多话。可它是上古神器，您把它送给神族的公主，无异于……”

“剑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等他们再多说些什么，心音就抱着一把光华流转的古琴，缓步行入逐冥殿。

她恭敬地弯着腰，双手托着琴举过头顶，将它呈到蓝骁面前。

“尊主，您要的凤凰琴，奴婢已经取来了。”

“主子！”剑凌见到那琴，愈发忧心地喊了蓝骁一声。

蓝骁看着那琴，伸手轻轻触了下其上缀着的两个白玉铃铛，微微颔首，道：“放下琴，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

剑凌到底应了一声，与心音一起退出了逐冥殿。

旁人不知道，但剑凌很清楚，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把琴几乎是蓝骁的梦魇。

此番他若真能放下过去，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心音自来心细如发，尚在逐冥殿中时，她便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只是碍于蓝骁在，不敢多问。如今离了逐冥殿，她便快步追上剑凌，向他打听道：“那琴是什么来历，怎的尊主如此重视？”

剑凌向来少言，也就与心音在一处时还会多说几句，然而今日，连心音也没了这个面子。

他目光深深地看了心音一眼，隐约着提点她：“主子的事，主子自有计较。咱们做侍从的，只听命便是。”

听闻此言，心音立即收敛了所有外露出来的情绪，沉默着点了点头，而后扯出一丝略显勉强的笑意，与剑凌道了别，一路往自己的宫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