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着也愿意吗？

席玉垂下眸子想：宋文绍究竟有多……喜欢我？

拉拉他的手，席玉望着他问：“宋文绍，腿麻吗？”

宋文绍摇摇头，“还好，不麻。”

席玉抿了一下唇，避开他的视线说：“不，你撒谎，你腿早就麻了。”

“……嗯？”

这话什么意思，宋文绍一时没反应过来。

席玉接着幽幽道：“上来吧，躺着能舒服点。”

小朋友脸皮薄，说完这句连垂下的眼皮都是红的。

就势亲亲席玉的手，宋文绍笑着翻身上床，掀被子钻进去，两人各占一边，中间还隔着老宽一条缝。

说起来，这怎么也不能算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了，可两人就是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拘谨，还要小心翼翼。

席玉把头扭向空的一边，不敢往宋文绍那边看。

宋文绍倒是敢看，也仅限于敢看。

想要的人近在眼前，共享一张床、一床被，他内里抓心挠肝一样。

可席玉还在微微发抖，他几次悄悄想伸手，都又缩了回去。

“席玉，我能关灯吗？”他问。

席玉轻“嗯”一声。

“不怕黑吧？”宋文绍又问。

“不怕。”席玉背着他说。

“那就好。”

话落，宋文绍长臂一伸，动手关了灯。

那是很轻巧的一声“哒”，随着那一声清脆，卧室彻底暗下来，再无一丝光亮。

浓厚的黑暗剥夺席玉视线的同时，也无限放大了他的感官。

在他脑后，他能听到宋文绍略显粗重的呼吸。

一开始只是凌乱，后来，带着细微砂砾感的呼吸被逐步拉长，像是置身于某处热带雨林，又湿又热又闷。

席玉很不习惯这样的入睡方式，身体本能紧绷，意识告诉他危险。

可是心却在享受，一遍遍叫嚣着想要更靠近。

心理医生说，如果不是那么难受，那么不舒服，可以试着向喜欢的人敞开自己，尝试慢慢靠近。

他今天被心理医生夸了，说他这么快就能接受亲吻，甚至试过长达五分钟的深吻，比他见过的所有同类型病人进步都要快了！

医生说他很勇敢。

席玉想，或许，他还可以更勇敢。

虽然还是不敢回头，不敢和宋文绍对视，可他能主动往宋文绍那边挪一点、再挪一点……

直到——

宋文绍的呼吸穿过他的发丝，拥住他的头皮。

宋文绍自然放在身侧的胳膊，触到他的后背。

席玉停住。

静静深呼吸几个来回，他鼓足勇气，轻声说：

“宋文绍，你想……抱着我睡吗？”

一问结束，席玉后脑勺后的呼吸短暂滞了一下。

没有很久，大约只有一两秒的时间便松下来。

下一瞬。

潮热的气流不再被禁锢于鼻腔。

它们有了自由，欢喜雀跃地顺着轻笑从嘴巴里跑出来，扑扇着翅膀飞奔向他的脖颈。

热乎乎的，包裹着他，很温暖。

“求之不得。”

宋文绍笑着侧过身，长臂一伸，把席玉整个揽腰拥进怀里。

“额嗯。”

终究还是没有想象中勇敢，后背撞上胸膛的那一刻，席玉才放松一点的身体又瞬间紧绷，一声闷哼。

“难受吗？”

耳边有声音在问。

腰间的手也要松了。

席玉不想放弃，一把按住那只大掌，就着按手背的姿势，手指一根根挤进指缝里，缓慢却坚定地握住了他。

“宋文绍。”

席玉想说点什么安抚他，无奈一张口，眼泪却先一步下来了。

“别走，”他深呼吸着说，“别放开我。”

“……抱紧我，”又顿了下，他微哑着嗓子说，“我只是不习惯。”

时隔三秒，身后才有声音传来，“宝贝，我们日子还长着呢，我不会走，我们要一起睡一辈子呢。”

“……不着急，如果不舒服不用勉强，我们可以慢慢来。”

吸了下鼻子，席玉摇头，说：“可是我……想抱你。”

“……宋文绍，”他颤抖着说，“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身后，宋文绍眼圈无声红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除了滞涩的一声“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双臂收缩，把怀里的人抱紧，顶着下巴在席玉头发上亲了又亲。

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绪说：“我知道。”

又亲了一下席玉，他缓声说：“就像我爱你一样喜欢我。”

在宋文绍看不见的地方，席玉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嘴唇不受控制地抽动几下。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上，无声，泪如雨下。

宋文绍。

……宋文绍。

何德何能。

……竟然有人爱他。

还是那么好的人。

那么好的……宋文绍。

“宝贝……”

怀里的身体在抽泣，宋文绍心脏跟着酸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轻轻贴在席玉头上，依偎般挨着，默默陪着他。

等席玉稍稍发泄了一会儿，宋文绍才柔声说：

“转过来抱着我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