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楚楚在天台上遇到了慕容晴。风很大，但阳光很好，把整个天台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流浪猫正趴在墙角，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过来。楚楚蹲下来，猫爪按了按地面。“你是不是想搬来平安堡住？”她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慕容晴的脸红了一下——不是害羞，是窘迫。她垂下眼睛，像是在想一个合适的措辞，又像是在想该怎么承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你怎么知道？”

“你一周来五次，每次待一整天。不想搬来才奇怪。”楚楚的猫爪在膝盖上按了一下，肉垫软软的，像在说“我都看见了”。

慕容晴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放回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握住什么。“冰霜堡太大了。六十多个人，每天处理不完的矛盾、纠纷、打架。我不喜欢管那些。”她的声音很低，像隔着一层水面。“我不想当首领了。那不是我该做的事。”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疲惫，很浅，只有在她眨眼的瞬间才能捕捉到。“我想当普通人。想在平安堡里，每天种种地、做做饭、看看孩子。不用管那些烦心事。不想再当那个管这管那的首领。我只是想……有一个不用说话也可以待着的地方。”

楚楚看着她，猫爪在膝盖上按了一下。“行。冰霜堡交给我。”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你从今天起，是平安堡的‘冰墙建造师’。”慕容晴愣了一下：“冰墙建造师？”

“对。平安堡的外墙太薄了，丧尸一撞就倒。你用冰系异能在外围建一圈冰墙，能挡住丧尸，也能挡住人。”楚楚的猫爪又按了一下。慕容晴愣住了。然后她笑了——不是“敷衍”的笑，是一种从嘴角到眼底都透出来的释然，像一个人在寒冬里搓了很久的手，终于捂到了热茶杯。“好。”她说。她又低头想了一会儿，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一只猫。”慕容晴的目光移向天台墙角那只正在晒太阳的流浪猫。猫正半眯着眼睛，尾巴搭在栏杆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像一个在听墙角的人。楚楚的猫爪顿了一下。“什么？”

“你天台上的那只流浪猫。我喜欢它。”慕容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楚楚沉默了一瞬。“那只猫不是我养的。它自己来的。它跟不跟你走，看它自己。”

慕容晴站起来，向那只猫走去。她蹲下来，伸出手，指尖苍白，骨节细长。她的声音很低，软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咪咪，跟我回家好不好？”

流浪猫看了她一眼。然后它站起身，慢慢地、不慌不忙地——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她。一个结结实实、明明白白的“不”。尾巴还翘了一下，像是在说“少来这套”。慕容晴：“……”楚楚在旁边蹲着，猫爪按着地面，像是在忍笑。“它说不行。”

慕容晴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羽绒服下摆上的灰。“那我明天再来。”她走了。流浪猫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尾巴尖轻轻摇了一下。阳光落在它灰白相间的毛上，风把它的胡须吹得微微颤动。猫爪按了按楚楚的掌心。【它心动了。】

“你怎么知道？”楚楚低头看着猫爪。猫爪写：【因为我是猫。】楚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瞬。她决定不再跟自己的右手讨论猫的心理。但她知道，那只猫会心动的。因为它也在找一个可以不用说话也能待着的地方。

食堂里，灶台上的火还没灭，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赵德厚切好了葱，放在一只粗瓷碗里，又拿起一把芹菜，慢慢地把叶子摘下来。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在案板上，照在慕容晴洗过的那一篮菜叶上。水珠还在叶片上，像一枚枚极细的露。平安堡的春天，才刚刚开始。